翠柳眼神闪躲,不敢看姜淑的眼睛。
“回回瑞王妃,是奴婢伤心过度,不小心磕碰的”
“磕碰?”
姜淑冷笑一声。
“什么样的磕碰,能让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?”
“还是说,你在隐瞒什么?”
翠柳浑身发抖,拼命磕头。
“奴婢不敢!奴婢真的只是不小心”
姜淑没再逼问。
这里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但直觉告诉她,这个翠柳,一定知道淑妃暴毙的真相!
她微微侧头,给了陈二一个隐晦的眼神。
陈二是个机灵的,立刻心领神会。
他借着整理轮椅的动作,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翠柳。
只要找个机会,把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,哪怕是撬开她的嘴,也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!
此时,慕白还在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呆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“淑儿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。
“我这双腿废了。”
“外祖一家流放西北,生死未卜。”
“外祖一家流放西北,生死未卜。”
“母妃在宫里忍气吞声,甚至不敢与我多见一面。”
“我们退了一步又一步,忍了一年又一年。”
“原本以为,只要我们不争不抢,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废物,就能活下去。”
“可是结果呢?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手背上。
“结果就是,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!”
“连给她收尸都做不到!”
“你说,我这所谓的隐忍,究竟有什么用?!”
姜淑心头一酸,上前一步,用力按住他颤抖的肩膀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给他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慕白!”
“把眼泪收回去!”
“哭有什么用?哭能让淑妃娘娘活过来吗?”
“哭能让那些害死她的人愧疚吗?”
姜淑弯下腰,贴在他耳边,字字句句,如冰珠落玉盘。
“记住你现在的痛。”
“记住这座冷冰冰的宫殿。”
“你现在的每一滴眼泪,都是将来他们流的血!”
“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,而是把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拽下来!”
“把害死你母妃的凶手,千刀万剐!”
慕白浑身一震。
他慢慢抬起头,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,燃起了一簇名为仇恨的火焰。
那火焰越烧越旺,最后将所有的软弱和悲伤都焚烧殆尽。
只剩下坚硬如铁的杀意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他咬着牙,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。
“我要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”
就在这时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尖细刺耳的通报声,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。
“圣上口谕——”
“宣瑞王即刻觐见——”
姜淑直起身,目光投向殿外那明黄色的身影。
那个最会做戏的帝王,终于要出场了。
慕白深吸一口气,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。
他又变成了那个阴鸷、残废、无能的瑞王。
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,藏着能吞噬天地的滔天恨意。
“臣,领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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