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陈二看着姜影离去的背影,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“这小子,虽然皮了点,但悟性是真的高。”
“稍微一点拨,就知道自己错哪儿了。”
姜淑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”
“他若是块废料,我也懒得费这个口舌去骂他。”
陈二笑了笑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说道:
“姜姑娘,您有没有觉得”
“姜影这小子,最近有点变了?”
姜淑抬起头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:“变了?哪里变了?”
陈二挠了挠头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这孩子之前还没张开,看不出什么。”
“但这过完年,身量一拔高,五官也长开了些。”
“这几日天天盯着他看,越发觉得”
陈二顿了顿,目光落在姜淑的脸上,试探着说道:
“越发觉得他这眉眼之间,跟您有些神似。”
姜淑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。
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陈二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她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陈二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真的很像吗?”
被姜淑这么严肃的一问,陈二反倒有些心里没底了。
他仔细打量着姜淑的脸,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姜影的模样。
“呃”
“眉眼确实有些像,尤其是生气的时候,那股子倔劲儿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“若是细看的话,鼻子好像也有一点”
陈二有些犹豫,不敢把话说得太满。
姜淑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半拍。
像?
怎么会像?
她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十几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。
母亲难产,凄厉的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。
那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,红得刺眼。
等到一切尘埃落定,奶娘抱着一个襁褓哭着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男婴。
她的亲弟弟。
可是,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。
通体发青,没有呼吸,没有哭声。
奶娘甚至掀开襁褓的一角,让她看过那个孩子冰冷僵硬的小尸体。
那画面太过深刻,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记忆里。
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弟弟。
早已夭折在了那个冬夜。
姜影是个孤儿,是她在乱葬岗捡回来的乞丐。
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弟弟?
姜淑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念头。
这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,或许只是巧合罢了。
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疲惫。
“陈二,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这事儿以后休要再提。”
陈二见姜淑脸色不对,也不敢多问,连忙拱手行礼。
“是,属下告退。”
陈二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昏暗的光线里,姜淑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眉眼。
她的目光穿过虚空,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少年。
如果
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,今年也该有这般大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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