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斥
陈二这一闯,动静着实不小。
姜淑原本到了嘴边的话,硬生生被打断了。
可看着陈二那张惨白惨白、毫无血色的脸,姜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陈二平日里虽是个闷葫芦,但跟着慕白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。
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,绝不会这般失态。
“姜姑娘,快快跟属下走!”
陈二喘着粗气,声音都在发抖,甚至忘了避讳旁人。
姜淑嚯地一下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她的声音冷冽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二咽了口唾沫,眼神惊惶。
“王爷王爷午膳后便说心口疼。”
“方才方才突然就厥过去了,怎么叫都不醒!”
姜淑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二话不说,抓起桌上的手帕便往外走。
“柔姐,我有急事,改日再来寻你。”
张柔和赵四还没反应过来,只来得及看见姜淑那翻飞的裙角,消失在楼梯口。
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疾驰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
车厢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姜淑冷着一张脸,死死盯着跪坐在对面的陈二。
“我走之前是怎么交代的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裹着冰碴子。
“我说过,如今局势紧张,太子那边正愁抓不到把柄。”
“王府里的饮食起居,都要经过银针试毒,怎么还会出这种事?”
陈二低着头,脑门上全是冷汗。
这让他怎么说?
说王爷是故意的?
说王爷为了做戏做得逼真,特意尝了那有毒的鱼?
这话要是现在说出来,只怕姜姑娘能气得直接把王爷扔下不管。
“属下属下该死。”
陈二支支吾吾,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。
“那鱼是之前的厨娘做的,王爷一时兴起”
“一时兴起?”
姜淑气极反笑,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。
“这个时候他跟我谈兴起?”
“太子的人就在暗处盯着,哪怕是一杯茶、一口水,都可能藏着杀机!”
“若是他的腿疾被发现是装的,再加上中毒”
姜淑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焦躁。
“他若是死了,咱们这一盘棋,就彻底输了。”
陈二把头埋得更低了,心里却是在替自家王爷叫苦。
这苦肉计使得,先把自个儿媳妇给吓了个半死。
这苦肉计使得,先把自个儿媳妇给吓了个半死。
马车猛地停下。
瑞王府到了。
姜淑根本顾不上仪态,撩起车帘就跳了下去,提着裙摆直奔书房。
沿途的下人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推开书房的门,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死气扑面而来。
光线昏暗,只有案头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慕白歪倒在软塌上,平日里清冷如玉的脸庞,此刻竟是铁青一片。
那是真正的死气沉沉。
姜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哪怕她在路上设想了无数种可能,亲眼看到这一幕时,还是觉得手脚冰凉。
她快步上前,一把抓起慕白的手腕。
指尖搭上脉搏。
那一瞬间,姜淑的眉头死死锁在了一起。
脉象紊乱,如走珠滚玉,却又虚浮无力。
忽快忽慢,像是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。
她又伸出手,强行翻开慕白的眼皮。
瞳孔有些涣散,眼白处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。
姜淑盯着那红血丝看了两眼,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段文字。
那是她在古怪张的那些孤本医书上看到过的。
“面色铁青,脉如滚珠,目赤如血”
“这是‘醉红颜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