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敌
这一日的姜府,蝉鸣声躁得人心慌。
姜淑坐在窗前的凉塌上,手边摆着刚冰镇过的酸梅汤,却一口没动。
小翠急匆匆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“小姐,那是那边的信。”
小翠压低了声音,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。
一个封口处有着特殊的暗纹,那是姜影从边关寄回来的家书。
另一个则熏着淡淡的茉莉香,是侧妃李氏从太子府递出来的密函。
两封信,几乎是前后脚到的。
姜淑眼皮一跳,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她先拆开了姜影的那封。
厚厚的一叠信纸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姜淑展开信纸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。
这小子,还是老样子。
前三页全是絮絮叨叨的废话。
“阿姐,这边的风沙大得能把人给埋了,米饭里掺着沙子,硌得牙疼。”
“军营里的厨子手艺太差,做的肉跟鞋底子一样硬,我想吃府里的红烧蹄髈了。”
“阿姐,你给我寄的护膝收到了,暖和是暖和,就是有点丑”
姜淑耐着性子,一字一句地读着,仿佛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灯下抓耳挠腮写信的模样。
直到翻到最后一页。
原本轻快的字迹陡然变得潦草且锋利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姜淑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“阿姐,近日军中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我随军出征,本以为能痛快杀敌,可那位挂帅的大将军,战意似乎并不高。”
“明明有好几次绝佳的进攻机会,他却下令按兵不动,甚至且战且退。”
“更奇怪的是,前几日夜里巡营,我远远瞧见将军的主帐里,进了几个生面孔。”
姜淑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信上接着写道:
“咱们慕国人,无论文武,衣衫多宽大繁琐,讲究个礼制飘逸。”
“可那几个人,虽然披着斗篷,但露出的裤腿和袖口,极为精炼紧窄,像是为了骑马射猎方便。”
“那是边境游牧小国特有的装束。”
“阿姐,我在想,两军交战,敌国的人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我军主帅的营帐里?”
姜淑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那一页薄薄的信纸被她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敌国人。
主帅营帐。
且战且退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通敌!
这是叛国!
姜淑胸口剧烈起伏,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那是太子的人。
那是太子的人。
若是没有太子的授意,借那个将军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私通敌寇!
为了那个位置,太子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?
他到底许诺了对方什么?
是一车车的黄金白银?
是数不尽的牛羊布匹?
还是
姜淑的瞳孔猛地一缩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,手脚瞬间冰凉。
还是我慕国的城池疆土!
“混账!”
姜淑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那碗酸梅汤泼洒出来,溅湿了衣袖。
她是恨太子,恨姜家,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。
但这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这万里河山被拱手让人,看着边关百姓沦为异族铁蹄下的亡魂!
这是一国储君该干的事吗?
引狼入室,无异于自掘坟墓!
小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小姐息怒!小心伤了手!”
姜淑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必须要有证据。
她颤抖着手,拿起了旁边李氏的那封信。
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