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事情已经定下，朕也乏了。”

“你们也都退下吧。”

皇帝摆了摆手，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，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观天阁。

偌大的阁楼顶层，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三人。

风，似乎更大了。

吹得阁楼四角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
原本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，随着皇帝和太子的离去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静默。

国师脸上的那种高深莫测的威严，也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他转过身，那双原本看来洞察天机的苍老眼眸中，此刻竟多了一丝急切与渴望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向慕白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。

掌心向上，微微颤抖。

意思不而喻。

慕白看着老者这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他没有立刻拿出来，而是静静地看了国师几秒。

随后，他的手伸进宽大的袖袍之中。

再拿出来时，掌心里多了一枚色泽温润的古玉。

那玉佩通体碧绿，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，即使在昏暗的天色下，依然流转着莹莹的光泽。

国师的目光在那玉佩出现的一瞬间，就被死死地黏住了。

慕白将玉佩递了过去，声音低沉而平静。

“这是当初那个人交给本王的。”

“这是当初那个人交给本王的。”

国师的手指颤抖着，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块冰凉的玉佩。

像是触碰到了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。

慕白看着他的动作，缓缓开口。

“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
国师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
“什什么话？”

“她说，若是您真的想明白了，便拿着这块玉去找她。”

慕白的声音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分严肃。

“但她希望，您是真的想清楚了。”

“而不是像五年前那样，被所谓的恩情裹挟，分不清什么是报恩，什么是真心。”

“这世上，没有谁能在原地等谁一辈子。”

这一番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地敲在了国师的心头。

国师紧紧地攥着那块玉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他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这阁楼顶层稀薄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
眼底的急切与渴望渐渐沉淀，化作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悔恨。

“是我太傻。”

他低下头，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那只展翅欲飞的凤凰。

“蹉跎了整整五年的光阴，才看清自己的心。”

“当初以为是为了大义，为了报恩，却不知早已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。”

老者的声音沙哑沧桑，带着无尽的叹息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慕白，眼神中多了一份释然。

“这女娃娃挂在老夫名下，从今往后，这大夏国，便无人再敢说她半个不字。”

“这不仅是老夫的承诺，也是这观天阁的意志。”

“瑞王殿下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
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。

更是一次迟来的救赎。

慕白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许多，却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老人，微微颔首。

“多谢。”

这两个字，他是真心的。

不论国师出于什么目的，今日若是没有他这一出，姜淑这一关怕是没那么好过。

慕白转过身，重新牵起姜淑的手。

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
“走吧。”

姜淑回握住他的手，目光在国师那个落寞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收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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