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重新陷入黑暗。
程剪秋还挂在塌陷边缘,剧痛阵阵涌上,但他一点一点往上爬。终于,他够到了边缘,用力把自己拽上来。
陆鸣局也翻身上来。他靠着墙坐下,看向那口棺材。
钱泽林和齐衡在另一边,勉强挪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。齐衡靠在墙上,嘴里喃喃着什么。钱泽林拍了拍他的脸:“齐衡。齐衡!”
齐衡眼皮睁开一条缝:“钱哥……那个……祝英台……”
“死了。活埋。”钱泽林说。
“她爹……让她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她不是嫁人吗……”
钱泽林没回答。
祝父不能让女儿死在家里――那会惹人怀疑。也不能让她死在马家――那是不给亲家面子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她死在半路。
死在小男友的坟前。然后编一个故事:女儿情深,路过梁兄之墓,悲恸殉情。
好听,体面。
轰隆――!!!
整个墓室突然震动起来!
“我日!!!”唐萧宇一把抓住旁边的柱子,“又咋了?!”
陆鸣局的手电扫向墓室顶部――那里有几条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
“机关。”
话音刚落――
一支箭从墙壁里射出来,擦着程剪秋的脸飞过去,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!
“艹!”程剪秋本能地往旁边一滚,拖着腿拼命往后挪。
更多的箭从墙壁里射出来,落石更是大块大块地往下掉――地面再次塌陷――这一次不是整块塌,而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,像下饺子似的,完全没规律。
“分散!找掩体!”陆鸣局吼道。
五人本能地往不同方向冲――
唐萧宇冲向左边的耳室,刚冲进耳室门口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――
翻板启动!
他整个人往下坠!
“唐哥!!”程剪秋在另一边看到,想冲过去,但右腿骨折让他根本跑不动。
唐萧宇在最后一刻抓住翻板的边缘!但左手腕扭伤,他只能靠手臂的力量挂着,整个人悬在黑暗的坑洞上方。
“日……日你先人…老子……老子要挂不住了……”
程剪秋拖着骨折的腿,拼命往那边爬。终于,他爬到翻板边缘,伸手去抓唐萧宇――
一支箭从旁边射来,钉在程剪秋面前不到一寸的地上!
程剪秋本能地一缩手。
唐萧宇的手滑了一下――
“程子!”他吼。
程剪秋咬咬牙,不管那支箭,再次伸手,一把抓住唐萧宇的手腕!
用力拽!
唐萧宇被他从坑洞里拽出来,两人摔在耳室的地上。
唐萧宇大口喘着气,看着程剪秋:“你……你腿……”
程剪秋没说话。他的右腿现在彻底不能动了――刚才拽唐萧宇的时候,他用的就是那条骨折的腿撑地,现在小腿的骨头可能已经错位了。
但他只是喘了几口气,然后说:“还活着。”
另一边,陆鸣局拖着左腿,在落石和箭雨中狼狈躲闪。
他计算着每一块落石的方向,每一支箭的轨迹,提前预判、躲避、再预判、再躲避。
但脱臼的腿拖慢了他的速度。
一块落石砸下,他堪堪躲过,但石头擦着他的左肩飞过,把他本来就受伤的左肩又刮掉一层皮。
他闷哼一声,踉跄了两步。
又一块落石砸下来――
他躲不开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猛地把他拽进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!
轰!
落石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。
陆鸣局转头,看见钱泽林的脸。
钱泽林的下巴绷得死紧。他把陆鸣局拽进壁龛之后,自己也瘫在一边。
“你……”陆鸣局开口。
“唔好讲s。”钱泽林打断他,“仲未死。”
陆鸣局看着他。
钱泽林的全身都在抖――是肌肉完全撑不住身体的抖。
“你怎么了?”陆鸣局问。
钱泽林沉默了片刻,“伤着。”
陆鸣局盯着他:“还有呢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