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老宅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。
陈怀仁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,看着还在忙活的影,笑着指了指西厢房:“影,别忙了,去叫苏棠起床吃饭。周末难得休息,这丫头昨晚看书看到半夜,让她别睡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影应了一声,放下手中的抹布,动作利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他走到西厢房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,声音低沉平稳:“苏棠,吃饭了。”
屋里静悄悄的,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被拉开一条缝。苏棠穿着家居服,头发有些凌乱,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,顶着一头乱发揉着眼睛,声音软糯含糊:“……这么晚了吗?”
“陈叔做的早饭。”影说完,便转身走开了,留给她整理的空间。
餐桌上,陈怀仁看着苏棠那副没睡醒的样子,笑着摇了摇头:“又跑我这儿来躲清闲?是不是家里又催你了?”
苏棠接过陈怀仁递来的热粥,叹了口气,趴在桌上嘟囔道:“别提了,陈叔。我姑姑昨天又打电话来,说给我介绍了个什么海归,在什么大公司上班,非要安排这周末相亲。烦都烦死了,我还不如来您这儿住两天,清净。”
陈怀仁笑着夹了口菜:“你呀,总是逃。不过也好,躲我这儿,他们不敢来闹。”
影在一旁低头吃饭,听到“相亲”、“海归”这些字眼,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
苏棠坐在影的对面,偶尔抬眼偷偷打量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喝粥,脸颊上还沾着一粒米。
影似乎毫无察觉,只是专注地吃饭,但放在桌下的手,却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这种平静得像一家人一样的早晨,是影以前从未想过的。他看着苏棠那副安静吃饭的样子,心里那块常年冰封的地方,像是被这碗热粥暖了一下,软得不可思议。
午后,逛街。
周末的街道人来人往。
苏棠提议去看电影,陈怀仁年纪大了不爱凑这个热闹,便由影陪着她去了。
电影院里光线昏暗,苏棠手里捧着爆米花,看着大银幕,神情专注。
影坐在她旁边,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四周的环境,像个尽职的保镖,只有在苏棠笑出声时,他才会侧过头,看一眼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。
电影放到一半,是一部温情片,剧情有些感人。
苏棠看得入神,手里的爆米花桶不知不觉滑到了扶手边。
影眼疾手快,伸手托住了桶底,帮她扶正。
两人的手背在黑暗中不经意地擦过,苏棠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,假装在整理衣角。
影的手停在半空中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,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一瞬间的触碰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圈圈涟漪,却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。
夜深了。
陈怀仁回房休息后,院子里恢复了宁静。
影没有回屋,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西厢房那扇透出微光的窗。
他知道苏棠还没睡,还在看书。
过了许久,西厢房的灯熄了。
影又坐了一会儿,直到院子里只剩下虫鸣。
他站起身,推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江城市的凌晨并不安静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最后停在了一家还亮着灯的珠宝店前。
橱窗里,一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。
他推门进去,买下了它。
走出店门,冷风一吹,他才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手里攥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,他没有直接回老宅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