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去城西牧原公墓。”
城西牧原公墓。
凌晨的墓地阴冷潮湿,雾气弥漫。
影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角落的墓碑前。
墓碑上是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,笑得天真烂漫。
“小雅……”影蹲下身,伸手拂去墓碑上的露水,声音沙哑,“哥来看你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,放在墓碑前。
“哥今天……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。”影盯着那枚戒指,眼神有些失焦。
“我给一个女人买了这个。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她叫苏棠。”影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她很安静,有时候会发呆。她和你不一样……”
他看着妹妹的照片,眼神里充满了痛楚和怀念。
“你小时候,咱们没过过一天好日子,到处都是冷眼和算计,你总是怕这怕那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”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可是她不一样,虽然她有时候也胆小,但她心里是亮的,她有陈叔护着,有这个老宅当家。她……过得很好,很安稳。”
“哥有时候看着她,会觉得很安心。”影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可是哥配不上她,哥是见不得光的,哥的手太脏了。”
“哥分不清了……”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我对她好,到底是因为喜欢她,还是因为……羡慕她有你没有的安稳?还是因为……她身上有你的一点影子?”
“如果是因为这些,那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?”
影伸出手,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戒指,直到那棱角扎进肉里。
“算了。”影站起身,把戒指重新揣进怀里,“她是个好女孩,应该嫁给一个光明正大的人,而不是像我这样,活在阴沟里的老鼠。”
“哥只要……守着她就好了。”
“只要她平安,只要她还能在这个院子里安稳地过日子,哥就……满足了。”
影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,转身走进了浓雾中。
“小雅,哥走了。”
(回到老宅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)
影推开院门,脚步很轻。
他正准备回屋,却看见苏棠披着外套,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,抱着膝盖发呆。
听到推门声,苏棠回过头,有些惊讶:“你去哪儿了?”
“出去走了走。”影轻声说,下意识地把那只握着戒指的手藏到了身后。
苏棠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,没多问,只是轻声说: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,晨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苏棠搓了搓手臂,站起身来:“我去看看陈老醒了没,该做早饭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影看着她的背影,想说“我来吧”,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。
苏棠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你也别站太久,会冷的。”
看着苏棠进屋的背影,影才缓缓摊开手掌。
那枚戒指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。
晨光中,他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小小的戒指,又看了看西厢房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想要的,和他拥有的,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深渊。
他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守在这个深渊的边缘,看着她在光里,平安喜乐。
至于其他……
想多了,就是贪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