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约前一晚,欢喜阁内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凝滞。
宋双喜虽下定决心与宋淮周旋,但事关小娘生死,她还要考虑很多的事情。
万一宋华出什么怪招,她也不能措手不及。
正对着烛火出神时,忽闻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她猛的起身,竟是太子薛允晟亲自过来了。
“殿下?”宋双喜有些意外,“怎么没让下人通传一声?”
“你如今架子也大了,要见你还得通传?”薛允晟难得调侃道。
宋双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“殿下又拿我打趣,让下人通传不是,我可以先准备一番,好出门相迎?”
薛允晟莞尔,拉着她到雕花的檀木圆桌旁坐下。
“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不能让下人说一声就好了,还劳烦太子殿下亲自跑一趟,您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。”
这明显调侃的语气惹得薛允晟发笑,捏了捏她的小鼻子。
宋双喜也才察觉到,薛允晟手里没拿奏章,也没带什么奇珍异宝,只拿着一卷略显陈旧、边角微卷的纸册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薛允晟将东西递给她,
“什么?”宋双喜不明所以地接过。
展开一看,里面抄录的是一首首缠绵悱恻的诗句,辞藻清丽,情意绵绵。从诗经,到乐府诗,还有唐诗,都是千古名篇呢。
她看得一愣,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,憋着笑抬眼看向太子,“殿下,您如今……这么解风情了?还特意给我抄了情诗?”
冰山太子突然走文艺深情路线,这画风明显不对!?
薛允晟闻,额角似乎跳了跳,无语地扶额,:“你仔细看看上面的字迹,像是孤的字吗?”
宋双喜这才定睛细看。
确实不像!太子殿下那一手字,她在他书房里见过,沉稳刚劲,铁画银钩,力透纸背,与他本人平日不动声色、沉着冷静的人设十分相符。
而眼前纸上的字,却是极其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,笔画柔婉,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,要写出这么一手好字,没有经年累月的练习是不可能的。
大白话说就是,这肯定是个从小练字的才女写的。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,落在诗末尾的落款和时间上――“庚午戊子,柳倩娘印”。
柳倩娘,柳氏?!
宋双喜心脏猛地一跳,抬起头,错愕得看着薛允晟:“这是我小娘的笔迹?”
薛允晟不置可否,指向诗册最上方:“你再看看,开篇那行小字。”
宋双喜刚才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情诗吸引,没留意开头。此刻顺着他的指引看去,只见第一页的右侧起首第一行便是用同样娟秀的小楷写着三个字――“赠淮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