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配出完全对症的解药,就必须将可能涉及的几十种毒物,按照不同的配比和顺序,逐一试验,找出与所中剧毒完全一致的那一种组合。”
薛允晟扫向其他几位太医,“你们诊断的结果也是如此?!”
众太医连连点头,他们知道此乃危急存亡之际,哪儿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?
陈太医抬眼,见太子脸色愈发阴沉,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此法旷日持久,而且,为保太子妃安全,必须得到确切的解药,才能用在太子妃身上。”
“否则,娘娘因余毒未清,身体已十分脆弱,若是胡乱用解药,反而可能激发体内余毒,造成毒性猛烈反噬,届时……恐怕神仙难救。”
太子沉默片刻,问道:“逐一试验,需要多久?”
殿内的空气,仿佛随着这一问,彻底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宋双喜身上。
宋双喜欲哭无泪,“……看我做什么,我,又不是我下的毒!”
可怜又无助的模样,很符合她平日里的人设。
“微臣初步判断,……”陈太医颤声道:“此毒涉及毒物恐有三十余种……若要一一尝试排除,找到唯一正确的解方,即便日夜不休,最少……也需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?”太子眸色骤深,“太子妃的身体,还能撑多久?”
陈太医伏低身子,声音艰涩道:“以娘娘眼下的状况……最多,一个月。”
太子妃只能撑一个月。
而想试出解药,则需要三个月。
话音落。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彩云捂住嘴,一点没让哭声漏出来,只剩下压抑的呜咽。
太子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光。
“陈太医,你尽力去试,需要什么,直接去内库调取。此事,不得外传。”
“是,微臣遵命。”陈太医如释重负,又倍感压力,躬身退下。
太子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包括面色苍白、犹自“惊魂未定”的宋双喜,以及哭成泪人的彩云和其他清秋殿的宫女内侍,以及神色复杂的刘内侍,和一脸担忧的采莲。
“退下。”太子冷声道,“没有孤的吩咐,任何不得靠近内殿。”
众人们屏息敛目,悄无声息地退出,将空间留给太子和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子妃。
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
房门彻底合拢,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隔绝在外。
内殿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,变得柔和而静谧。
薛允晟倒了杯茶水,给榻上的裴元清喂下去。
不过片刻之后,原本应该“昏迷不醒”的裴元清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眼眸清亮明澈,并无半分中毒的浑浊与痛苦。若非她唇色发青,还要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