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随意玩玩罢了。”裴元清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于是四人围坐。
裴元清和宋双喜自然是主打,陈美人小心翼翼地看着牌,努力跟上节奏。
这牌倒是不难,但是跟以往玩叶子牌还是不一样,她还需要点时间适应。
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,那位新晋的裴昭训,摸牌出牌的动作竟也十分流畅,好像很是熟稔,偶尔还能接上裴元清或宋双喜随口说的玩笑话,引得两人一笑。
虽然这位裴昭训的话不多,但那份从容和隐隐的默契,不像是不得宠的人。倒像是惯常的,才能如此放松。
殿内气氛渐渐活络起来。
裴元清和宋双喜旁若无人地聊着些宫中趣闻、时新花样子,有时甚至低声说两句悄悄话,相视而笑,亲密自然。
裴娇在一旁听着,也能适时地插上一两句,或抿嘴浅笑,或微微点头,全然没有传中那种一朝得志、骄纵忘形。
更看不出与宋双喜有任何龃龉隔阂。
陈美人一边留意着牌面,一边暗中观察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太子妃虽是“病中”,但这般有说有笑的,她的精神未免太好了些?
还有宋承徵,她之前才因为太子妃中毒一事,被太子未加审问就禁足了好几日,就算太子妃替她说话,她心存感激,但也很难毫无芥蒂。
可她如今见了太子妃,也如此的自在,丝毫没有龃龉。
最让她困惑的是裴娇。不是都说这位裴昭训因晋位而骄,与提携她的宋承徵闹翻了,连带着在太子妃面前也吃了瓜落。
怎么此刻看起来,她们倒像是关系依旧不错?
至少,在太子妃面前,两人之间并无任何尴尬或敌意,裴娇对宋双喜的态度,甚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顺从?
就连喊着让人上吃的,也是宋承徵主导的,连太子妃和裴昭顺也都听她的话,说不上奉若圭臬吧,但绝对是没有二话的。
一场牌打下来,她们聊了什么,陈美人都没听进去,只顾着心里疑窦丛生。
到最后,输赢几何她也记不清了,满脑子都是那三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谐氛围,和她心里怎么也理不顺的别扭感觉。
直到天色渐晚,宋双喜喊着肚子饿了,裴元清也适时露出疲色,这牌局才散场。
陈美人和宋双喜以及裴娇三人起身告退。
裴元清还让彩云送他们到门口。
离开清秋殿,陈美人看着一左一右的宋双喜和裴娇,那种怪异感更加强烈,总感觉他们俩是为了敷衍她,才故意走在她的两边,拉开距离的。
这种感觉,一直持续到陈美人回到自己的葳蕤殿。
陈美人左思右想,百思不得其解。最后干脆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窗下。
她拧着眉头,反反复复回想起清秋殿中的一幕幕:太子妃看似病弱却清亮的眼神,宋双喜毫无阴霾的笑容,裴娇自然融入的姿态,时不时还能接上几句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