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像。
宋淮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说法。
宋双喜虽然胆大,也偶有叛逆之举,但并非无的放矢之辈。
尤其是在这等敏感时刻,用如此隐晦的方式传递这样一条信息。
“春风为开了,却拟笑春风……”
宋淮咀嚼着这十个字,疲惫的眼眸深处,渐渐凝聚起锐利的光芒。
小人猖狂得志?这宫里宫外,盼着他倒霉、想看他笑话的小人还少吗?
然而,电光石火间,另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――左家。
忘恩负义,猖狂得志……这八个字,用在左家身上,简直恰如其分!
当年,那位左老大人,眼看家族日渐式微,他又后继无人,便在一众考生中选中了出身寒门、没有背景人脉的他。
一开始,左相确实倾力培养,让把爱女嫁给他嫁女,确实是恩同再造。
可后来呢?当那位大人发现他不甘只做左家在前朝的传声筒和提线木偶,有自己的抱负,左家便变了脸。明里暗里的打压、掣肘,甚至……动了杀心。
左氏就曾偷偷在他的茶水中动了手脚,他差点一命呜呼,是一条突然闯入的小狗救了他的命,所以从那之后,他就禁止任何人进入他的书房!
左家人他们错估了自己的掌控力,也错估了他的能力和决心――他宋淮,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!
从接受左家扶持的那一刻起,他也做好了早晚有一日,利益分配不均时,撕破脸的准备。
他长在市井,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左家想毁了他,那他就要先一步,将左家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,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,再慢慢鲸吞蚕食。
这些年,他与左氏维持着表面夫妻,与左家维持着利益同盟,但暗地里的提防与算计,从未停止。
左家在他身边埋下的眼线,左氏做的那些事,他并非全然无知。
放长线钓大鱼,方为长久之计。
这些年他也是靠着自己的耐心和毅力,放长线钓大鱼,步步为营,一点点瓦解了左家人的围剿,把他们的势力化为己用。
想到这里,宋淮的眸色深了起来,“宋双喜这封信……”是在提醒他,左家和左氏的手,已经伸到了东宫,并且渗透在他的周围?
宋淮眯起眼睛,将那张纸条凑近烛火点燃。
火苗舔舐着纸角,迅速蔓延,很快将其吞噬殆尽。
无论宋双喜是出于何种目的递出这消息,至少,她提醒了他一件事:他身边的某些人,迫不及待了。
这盘棋上,太多冗余的棋子了,也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。
至于那被锁住的记忆……
宋淮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,眼神晦暗不明。或许,也是时候,去找一找那把遗失的“钥匙”了。
宋府的书房里,烛火摇曳,映照着宋淮深沉莫测的脸庞。
窗外的夜色,愈发深沉。
这个京城,又将掀起新一轮暗潮汹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