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森屿眨了眨眼,镜片上的水汽顺着边缘往下滑。
他拿起汤勺往面碗里卧了两个溏心蛋,蛋白在滚汤里慢慢凝住,露出半透明的白,像裹着层月光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把碗往男生面前推了推,指尖蹭到碗沿的热度,“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男生早等不及,筷子一挑就戳破了蛋黄,橙黄的浆汁混着面汤漫开,香气扑了满脸。
他含糊地应着“知道了”,却不忘往沈森屿那边推了推醋瓶:“森哥你也歇会儿啊,今天客人不多。”
沈森屿嗯了声,转身靠在灶台边。
雨还在下,后腰的钝痛不知何时轻了些,倒像是被这满屋子的面香和少年的吵闹声,悄悄熨帖平了。
餐馆打烊时,街上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淌过湿漉漉的路面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沈森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,烟盒捏得扁扁的,最后一根烟的烟蒂在脚边积了小堆灰。
他摸了摸口袋,指尖触到张硬纸,便掏出来摩挲着――是张褪了色的旧照片,边缘卷得像片枯叶。
相纸上五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挤在一起,军靴踩在生锈的集装箱上,每个人都笑得露出牙齿。
中间的沈森屿眉眼生猛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嘴角还破着皮,结了层浅褐色的痂――
那是出发前夜和队员掰手腕时撞的,小鬼当时跳起来拍手,说队长输了就得请全岛最好的牛肉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