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此断了联系。没有电话,没有消息,像两条交汇过的河,最终还是流向了各自的岸。
林叙白偶尔会在新闻里看见宋昭祥的名字,说他捐了所有积蓄重建惠民大厦遗址,要改成受害者纪念馆。
他没再去过那个地方,只是在画本里添了张新画:纪念馆的玻璃墙上,映着两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站在馆内,一个立在馆外,中间隔着岁月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望着天空。
只是每个季度,宋昭祥的办公室都会收到一个匿名包裹。牛皮纸信封上从没有寄件人地址,邮戳却总在不同的城市盖着――有时是西南的山区,有时是海边的小镇。
拆开来看,里面永远是几张照片。抗震教学楼的钢筋节点特写上,焊点饱满得像凝固的月光,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泽;防洪堤的混凝土截面切开处,钢筋网排列得整整齐齐,间距分毫不差;幼儿园的安全出口,绿色的指示牌被擦得干干净净,在阳光下亮得刺眼,像枚永不熄灭的信号灯。
每张照片背面,都有一行铅笔字,笔迹很轻,墨色淡得几乎要看不清,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往事:
“这些,很安全。”
宋昭祥会把照片一张张排在办公桌上,对着阳光看很久。
直到暮色漫进窗户,才小心地收进铁盒里,和那张没寄出去的银行卡存根放在一起。
铁盒锁扣的“咔哒”声里,他仿佛能听见某个年轻人背着帆布包,在远方的工地上轻声说:你看,这样就不会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