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刚放亮,两个少年迎着晨曦的阳光,身上披着一层光晕。
李向南没有动,就这样出神的看他们一直跑到跟前。
两个人蹲下,把头伸过来,遮住半个天空。
“向南哥!”
个子高一点的少年叫了一声。伸手把他嘴叼着的枯草揪掉。
“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吗?咋看你还这么高兴。”
从始至终,李向南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,一点儿也看不出发生了巨大变故的茫然和无措。
李向南一轱辘从地上坐了起来,一手扶住一个人的肩膀,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没啥,离了谁不能活。出来单过还自在些。”
两个少年相互看了一眼,确定李向南没有事,这才放下心来,一左一右并排坐在他的两边。
“秋生,建国,你俩咋这么早就跑过来了。”
来的两个少年,高个的叫罗秋生,稍微矮一点的叫李建国,都是望山屯的人。
从小李向南就和他们一起玩,是他最好的两个伙伴。
他俩比李向南小一岁,但身体都比李向南壮实的多。
尤其是罗秋生,毽子肉把衣服撑的鼓鼓的,像只正在育的小牛犊子。
他爹是二队的队长,又是村里的保管,家里并不缺吃的。
“还不是一大早就听我爹说,你被从家里赶了出来,担心你嘛。有事也不和我们说声,真不够意思。没吃饭呢吧?喏,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罗秋生一边埋怨着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顺手塞进李向南的怀里。
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块红通通的蒸地瓜。足够两个人吃上一顿。
这小子心还挺细,知道哥哥现在不是一个人。
“昨晚煮的,凉了,你凑合着吃吧。”
罗秋生坐在地上,一边揪着地上的草芽芽,一边说了一句。
李建国坐在另一边,看着李向南啃凉地瓜,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忍不住问道。
“向南哥,你把李红民打了,不怕他带人找你事啊?那家伙可不是个什么好玩意。”
李红民从小不学无术,天天和人打架斗殴,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他恨的牙痒痒。
但是他爹是村支书,他娘又特别的护犊子,一般人真没不敢和他纠缠。
李向南笑了笑,很是平淡的说。
“打就打了,再惹我还打他,真把哥当成泥捏的了。”
“就是,怕个熊,再敢来惹向南哥,看我怎么收拾他。”
罗秋生握了握拳头,发出嘎吱吱的声音。
可以说他是整个村里唯一不怕李红民的人。
论打架,李红民那样的,三个也不一定打过他。
论家庭,罗秋生他爹可是村里有名的能人,并不逊色李玉良多少。
一旦罗秋生的虎劲上来,李红民还真得绕着他走。
李向南看了看自己两个好兄弟,心中一暖。
“放心吧,没事的,不用担心我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响动,瓜棚的门发出嘎吱一声。
安夏从瓜棚里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平时穿的旧衣服,头发还没有系好,只会一边走一边偏着头编自己的大辫子。
兄弟三人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,一起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。
“嫂子好!”
罗秋生笑嘻嘻的扬了扬手,和初夏打了个招呼。
李建国比初夏还要紧张,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什么,就躲到了李向南的身后。
初夏把编好的辫子捏在手里,脸上带着几分羞涩,轻轻的说了一句。
“你们好!”
只有李向南看的出来,初夏刚才走路的时候,有几分不太自然。
“媳妇,这个是秋生,这个是建国,都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。”
说完,他把剩下的几个地瓜递给初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