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你和孩子,要前程有什么用?
走出医院大楼,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,驱散了病房里的阴冷和压抑。
“在想什么?”顾宗霖侧头看她。
“在想程院长最后那个眼神。”沈穗宁转回头,语气平静,“你觉得,他会就这么算了吗?”
“不会。”顾宗霖回答得很肯定,“程叔这个人很护短。而且,程海珠如果留下案底,对他,对程家,都是不小的打击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会。”
沈穗宁点点头,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,“所以啊,咱们不能光防着程海珠,得防着整个程家。”
她说着,在本子上快速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,撕下来递给顾宗霖:“让人这几天多留意留意程院长的动向。他除了医院和家,还常去哪些地方,私下见了哪些人,最好能记下来。”
顾宗霖看着她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赏,有骄傲:“你是想放长线,看看程家会不会为了捞人,自己往坑里跳?”
沈穗宁眨眨眼,也笑了,那笑容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:“故意伤害未遂,就算报案了,判也判不了多久。以程院长的关系和能量,活动活动,说不定程海珠拘留几天就能出来。到时候,她只会更恨我,程家也会觉得我碍事,像根刺一样扎在他们脸上。”
她顿了顿,笑容淡去,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:“我可不想头上时时刻刻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剑。这次躲过去了,下次呢?万一她真疯了呢?我总不能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。”
“所以你就故意把态度摆得强硬,激怒程院长,让他觉得私了无望,只能铤而走险,去想别的‘办法’?”
顾宗霖接过她的话,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一种“我媳妇果然非同一般”的骄傲。
沈穗宁凑近他一些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点试探:“我这招是不是挺狠的?顾副师长,怕不怕你媳妇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?”
顾宗霖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,肌肤莹白细腻,睫毛又长又翘,鼻尖小巧,嘴唇还残留着刚才亲吻后的嫣红。
这样一张娇美明媚的脸,谁能想到里面装着那样七窍玲珑又杀伐果断的心思?
他空出一只手,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,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,掌心温热干燥。
他低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,声音沉稳而笃定,“我媳妇这么聪明,知道防患于未然,知道保护自己和家人,我高兴还来不及。需要我配合什么,尽管说。”
沈穗宁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,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。
坐进吉普车副驾驶,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沈穗宁靠在椅背上,轻轻吐出一口气,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累了?”顾宗霖发动车子,侧头看她,声音比刚才在病房里柔和了不止一点。
“有点。”沈穗宁没睁。
顾宗霖伸手,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她按着太阳穴的手背,轻轻拿开,然后自己的拇指代替她的手指,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的穴位。
他的手法不算特别熟练,但足够认真,带着薄茧的指腹带来轻微的刺痒和奇异的安抚感。
沈穗宁睫毛颤了颤,没躲开。
“以后这种事,不想去就不去。”顾宗霖一边帮她按着,一边说,语气平淡却认真,“我来处理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