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散乱得像鸡窝,脸上有清晰的红印子,嘴角渗着血。
嘴被一只脏手死死捂着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,正拼命扭动身体,两条腿在地上乱蹬。
压在上面的那个,干瘦佝偻,光着上半身,松垮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。裤子褪到膝盖,露出两条麻秆似的、毛茸茸的腿。
他正喘着粗气,像拉风箱,另一只手还在撕扯身下女人的衣服。
门被推开的巨响让两人同时僵住。
老孙头扭过头,浑浊的眼睛对上门外黑压压的人群,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,变成了一种茫然的见了鬼似的惊恐。
程母也扭过头。
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——赵政委、刘爱玲、顾振国、沈宛心、老太太、唐芳菲、还有那群街坊邻居,那些熟悉的、不熟悉的脸上,写满了震惊!
她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,像要炸开。
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风吹过槐树枝丫的沙沙声,还有仓房里粗重的喘息。
然后,程母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又像濒死的野兽:
“啊——!!!”
她疯了一样挣扎,指甲在老孙头脸上、脖子上胡乱地挠,挠出一道道血痕。
老孙头吃痛松手,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像条丧家之犬,抓起地上散落的米袋,没头没脑地往身上遮,可那点儿遮挡根本无济于事。
“别看别看!!”程母嘶喊着,声音破碎得像破锣,带着哭腔和绝望,“出去!都给我出去!!滚啊!!”
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,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周建安脸上的表情,从得意到震惊,从震惊到困惑,从困惑到恐惧,最后变成一片死灰。
他张着嘴,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豆大的冷汗。
不不对
程海珠的母亲怎么会在这里?
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千万只蜜蜂在飞,眼前发黑,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地上。
沈穗宁站在顾宗霖身边,被他轻轻揽在怀里。
她眼睛红红的,可那双眸子却清澈得吓人。
她看着仓房里那混乱丑陋的一幕,看着程母狼狈不堪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程母简直自作自受,偷鸡不成蚀把米!
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细细的,带着哭过后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
“周建安你看到你想看的人了吗?”
这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院子里凝固的空气。
所有人都看向周建安。
周建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脸上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,像丢了魂。
沈穗宁靠在顾宗霖怀里,仰起脸,眼泪又掉下来,可那声音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:
“那现在里头这位是我的相好,还是程伯母的相好?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