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塌下来也得体体面面地扛
“我我不小心”
唐芳菲冷笑,“李明珠,你当我傻吗?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,连自己的衣服都看不住?不小心掉在别人夫妻的床上?!”
她不再看李明珠,转身面对郑杰,一字一句地说:“郑杰,你觉得呢?”
屋里一片死寂。
郑杰看着妻子决绝的脸,突然觉得心慌。
他想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——唐芳菲嫁给他时,是报社最年轻的主编,为了他放弃事业;生妞妞时难产,差点没命;这几年伺候他生病的母亲,从无怨
“芳菲,”
他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哀求,“你别这样咱们十年夫妻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明珠她就是我的学生,我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今天真的是误会,她就是受了委屈,来找我哭诉”
“妹妹?”唐芳菲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悲哀,“郑杰,你见过哪个妹妹会扑到哥哥怀里哭?你见过哪个妹妹会把衣服脱在哥哥床上?你见过哪个妹妹会用那种眼神看哥哥?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,却更让人心惊:“郑杰,我不是傻子。我看得懂那种眼神——崇拜、依赖,还有爱慕。你看她的眼神,也不对劲。”
郑杰浑身一震。
“我没有”他下意识地否认,可心里知道,唐芳菲说对了。
他对李明珠,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心动。
那个年轻、崇拜他的姑娘,像一束光,照进他压抑沉闷的生活。
唐芳菲看着他,眼神里有失望,有心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死心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“不行!”郑杰脱口而出,“我不同意!芳菲,你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”
“这不是误会!”
唐芳菲打断他,眼泪终于决堤,“郑杰,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我受够了!受够了你妈天天骂我,受够了你妹妹的冷嘲热讽,受够了这个家让我窒息!现在,你还跟别的女人我受不了了,真的受不了了”
她蹲下身,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十年的委屈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。
门外,赵婶看不下去了,推门进来:“郑老师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芳菲多好的人啊,你怎么能”
“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!”
郑杰突然吼道,他像是被逼到了绝路,所有的愧疚都化成了恼怒,“出去!都出去!”
赵婶被吼得一愣,脸色难看地退了出去。
屋里又只剩下三个人。
唐芳菲慢慢站起来,擦干眼泪。
她的动作很慢,但很坚决。
她不再看郑杰,开始收拾东西——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,这个家,从来就不真正属于她。
几件换洗衣服,几本书,妞妞的几件玩具。
她用一个旧布包装好,动作有条不紊,像是在完成一项早就该完成的任务。
“芳菲”郑杰看着她,突然觉得害怕。
他认识的唐芳菲,温柔、隐忍、顾家,从来不会这样决绝。
“房子是你单位分的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唐芳菲拉上布包的拉链,“妞妞跟我。你放心,我会把她养大,不会让她受委屈。”
“不行!”郑杰冲过来,抓住她的手腕,“妞妞是我的女儿!你不能带走她!”
“你的女儿?”唐芳菲看着他,眼神冰冷,“郑杰,你配当父亲吗?你在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时候,想过妞妞吗?想过这个家吗?”
郑杰的手松了。
唐芳菲拎起布包,走到门口。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家,看了一眼呆立在那里的丈夫,最后看了一眼缩在角落、眼神闪烁的李明珠。
“郑杰,”她说,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门开了。
门外,邻居们还没散。
看见唐芳菲出来,大家都安静下来。王奶奶抱着还在抽泣的妞妞,小心翼翼地问:“芳菲,你这是”
“王奶奶,麻烦您帮我照看妞妞一会儿。”唐芳菲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回趟娘家,晚点来接她。”
“芳菲啊,你可别想不开”赵婶劝道。
“不会的。”唐芳菲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有种说不出的坚毅,“为了这种人,不值得。”
唐芳菲紧紧抱住女儿,眼泪又掉下来。但她很快擦干眼泪,亲了亲妞妞的额头:“妞妞听话,妈妈很快回来。”
她站起身,不再看任何人,一步一步走下楼梯。
雨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