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如一条狗来的忠心孝顺
住院部的三楼走廊,上午九点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斑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微凉的空气,在长长的走廊里弥漫开来。
周建安站在沈宛心病房门外,已经站了整整十分钟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中山装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甚至还抹了点发油,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。
路过的小护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,小声跟同伴嘀咕:“这人在沈阿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了,一动不动,怪吓人的。”
“听说这是顾首长流落在外的儿子”
“什么儿子,听说是白眼狼!”
“真的假的?看着倒是挺老实的”
周建安听见了那些议论,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是穗宁。
穗宁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孕妇裙,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但那张脸依然明媚娇俏。
她看见周建安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侧身让他进来。
“妈。”周建安进了门,没去看穗宁,而是直接走到沈宛心床边,那声音很轻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挑了个最红的苹果在手里摩挲,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吃个苹果?我给您削。”
沈宛心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个称呼,从周建安嘴里叫出来,总让她心里发紧。
沈宛心淡淡地说,重新拿起毛衣针,“我不饿。”
周建安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,自顾自地搬了凳子坐下,开始削苹果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,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。
周建安又叫了一声,这次声音大了些,“我今天来是来认错的。”
“我在医院陪奶奶这段时间,看着她老人家生病,我这心里尤其是看到秀英怀孕的辛苦”
周建安抬起头,眼圈竟然真的红了,“我就想啊,您怀着我,生我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么辛苦?是不是也”
他哽住了,像是说不下去,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沈宛心看着他那张脸——太像年轻时的顾振国了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每次看到这张脸,她的心就会软一分,可一想到他做的事,那点柔软又会被硬生生压回去。
“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”沈宛心轻声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不,要提。”周建安放下苹果,往前倾了倾身子,那姿态诚恳得近乎卑微,“妈,我知道您对我失望。我知道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混账。可我现在真的想改了。我想好好孝顺您,孝顺奶奶,等弟弟妹妹出生了,我也会好好对他们”
他说得很动情,眼睛一直盯着沈宛心,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软化的迹象
穗宁的声音轻飘飘的,听不出喜怒,“周建安同志这是又来表演孝子贤孙了?”
周建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堆起笑。
穗宁没理他,径直走到床边,从顾宗霖手里接过保温桶:“妈,我让王婶炖了鸡汤,您趁热喝。”
她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,递到沈宛心嘴边,全程没再看周建安一眼。
半晌,他才憋出一句:“穗宁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。以前是我不对,我混账你看,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。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?”
穗宁终于抬眼看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淡淡地问:“哦?怎么个知道错法?”
“我、我当众道歉!”周建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说,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你和妈道歉!说我以前不是人,说我从今往后一定洗心革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