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宁扶着沈宛心回病房,关上门,把那些议论声挡在外面。但挡不住,那些声音像长了脚似的,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“啧啧,真没想到啊,沈阿姨看着那么正派一个人当人媳妇儿的时候跟顾首长搞破鞋了?”
“还能怎么回事?明摆着的呗”
“我说顾振国怎么对沈穗宁那么好呢,原来是因为是亲生女儿!”
“那这个周建安是怎么回事,难道顾振国真的不打算认了?”
沈宛心坐在床上,手一直在抖,抖得握不住杯子。
穗宁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她接过来,水洒了一手。
“妈,”穗宁轻声说,“那些事都过去了。您现在有爸,有我和宗霖,马上还有弟弟妹妹那些陈年旧事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,”沈宛心哽咽着,“对你爸重要,对老太太重要,对顾家的名声重要”
“妈!”穗宁打断她,声音坚定,“这从来不怪你,你也是受害者!”
正说着,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是护士小刘,端着药盘进来,脸上有些尴尬:“沈阿姨,该吃药了。”
她把药放在床头柜上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沈阿姨,您别往心里去医院里人多嘴杂,什么话都有。我们护士站的人都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,您别听那些闲话。”
沈宛心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小刘出去了,但那些议论声还在走廊里飘。
“当年的事谁知道怎么回事呢顾首长的名声一向好,没想到也这么花”
“就是苦了孩子,顶着那样的名声”
“没想到顾家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”
穗宁走到窗边,和顾宗霖并肩站着。窗外是医院的后院,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,树叶沙沙作响。
“他是故意的,”穗宁轻声说,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,就是要把事情闹大,逼着顾家认他。”
顾宗霖点点头,眼神冷峻:“他知道老太太最看重脸面,知道爸最在乎名声。这么一闹,顾家要是再不认他,就成了顾家薄情寡义,连亲生孩子都不要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穗宁转头看他。
顾宗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等爸回来再说。”
顾振国是傍晚时分回到医院的。
他刚从部队回来,军装还没换,肩章上的星在夕阳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一进医院大门,就感觉到气氛不对——那些扫过来的目光,那些压低的议论声,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他皱了皱眉,快步走到三楼。
老太太的病房里,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。
老太太靠在床头,闭着眼睛,脸色灰败。几个顾家的亲戚,都站在床边,没人说话。
“妈,”顾振国走过去,“您怎么样?”
老太太睁开眼,看着他,眼里有泪光:“振国,你都听说了?”
顾振国点点头,脸色铁青。
“造孽啊”老太太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,“咱们顾家,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脸”
顾静婉开口,声音里带着怒气:“哥,周建安那小子,不能留了。今天这一出,整个医院都传遍了,明天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。咱们顾家的脸,都让他丢尽了!”
“就是,”一个堂婶接话,“沈宛心也是,当年那些事,怎么也不处理干净,留这么大个尾巴”
“够了。”顾振国打断她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宛心的事,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。”
那堂婶讪讪地闭了嘴。
顾振国看向老太太:“妈,这事我来处理。您好好养病,别操心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疲惫地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顾振国出了病房,径直走到沈宛心的病房。推门进去时,穗宁和顾宗霖都在。
“爸。”穗宁站起来。
顾振国点点头,走到沈宛心床边,握住她的手。那手还是冰凉的,一直在抖。
“宛心,”他轻声说,“别怕,有我。”
沈宛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振国,对不起我给顾家丢脸了”
“说什么傻话,”顾振国握紧她的手,“丢脸的是周建安,不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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