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你父亲,”
沈宛心看向顾振国,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,“他或许不擅长表达,或许对你严格。但他从未亏待过你!他给你的,是一个父亲能给犯错孩子最大的耐心和机会!是你自己,一次又一次,把他给的生路走成了死路!是你自己,把本该有的父子情分,作践成了仇怨!”
“你恨我,恨你父亲,恨穗宁,恨顾家所有人。”
沈宛心最后看向周建安,目光锐利如刀,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,“可你最该恨的,是你自己那颗永远填不满、只会滋生罪恶的心!周建安,我们母子一场,到今天,情分已尽。从今往后,你是生是死,都与我们无关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周建安一眼,转身,紧紧握住了顾振国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温暖而有力,给予她支撑下去的全部力量。
周建安张着嘴,还想咆哮,还想咒骂,还想把更恶毒的话倾泻出来。
可他看着沈宛心决绝的背影,看着顾振国护着她的姿态,看着旁边沈穗宁和顾宗霖冰冷而嘲讽的目光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场声嘶力竭的怒斥和告状,就像个小丑最后的疯狂表演,除了让自己更加丑陋不堪,除了彻底斩断那最后一点或许本就微弱的血缘牵绊,什么作用也没有。
没有挑拨成功,没有激起愧疚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痛苦都没有换来。
他只换来了更深的鄙夷,和更彻底的抛弃。
“啊——!!!”
最终,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困兽般绝望而无力的长嚎,在病房里回荡,然后渐渐微弱下去,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,和死灰般的绝望。
沈穗宁轻轻拉了拉顾宗霖的袖子,低声道:“走吧,没意思了。”
顾宗霖点头,揽着她,与父母一起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走廊里光线明亮,空气清新。
沈穗宁长长舒了口气,拍拍胸口,对顾宗霖眨眨眼:“我刚才演技怎么样?有没有点电影明星的范儿?”
顾宗霖屈指,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纵容:“演得太好,下次别演了。”
顿了顿,又低声道,“看你掉眼泪,哪怕知道是假的,这儿”
他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还是不舒服。”
沈穗宁心里一甜,嘴上却哼道:“那你还配合得那么起劲?”
“不配合,怎么能让某些人,‘希望’破灭得那么彻底?”
顾宗霖牵起她的手,握紧,“走吧,回家。”
顾振国也拥着沈宛心,“回家吧,长喜长乐还在等着我们。”
沈宛心温柔的点点头。
四人离去。
身后那间病房里,周建安癫狂的嚎叫渐渐微弱,最终化为无力的呜咽和彻底死寂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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