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课暂时别上了,调去图书馆帮忙整理一段时间资料,好好冷静冷静,把家里这摊子烂事处理干净!”
调去图书馆?整理资料?
郑杰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发黑。
这意味着什么?边缘化,评职称无望,前途全完了!
系主任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摇摇头,不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留下郑杰一个人瘫在门边,手脚冰凉,如坠冰窟。
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宁华服装厂门口,顾宗霖那冰冷慑人的眼神,还有那个叫文博远的警察
是了,顾家能量不小。
他们这是在替唐芳菲出头,是在敲打他,警告他,甚至毁了他!
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。
可这世上,哪有后悔药?
而孙桂花那天“气病”,大半是装样子,想拿捏儿子,逼他再去求唐芳菲。
没想到儿子回来跟掉了魂似的,说学校要处分他,调去图书馆打杂了。
孙桂花这才真的慌了神,儿子要是工作丢了,他们一家喝西北风去?
更让她心慌肉跳的还在后头。
这天上午,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带着两个妇女干部上门了。
王主任是本地老街道,办事雷厉风行,说话也直来直去。
“孙桂花,坐,咱娘俩唠唠。”
王主任自己搬了张小凳坐下,开门见山,“前几天,你带着郑玲,去宁华服装厂闹腾了?”
孙桂花心里打鼓,嘴还硬着:“王主任,瞧您说的,啥叫闹腾?我我去看看我儿媳妇,犯哪条王法了?”
“儿媳妇?”王主任笑了,笑意却没达眼底,“郑杰和唐芳菲同志,白纸黑字盖了章的离婚证,法律上早就没关系了!你还‘儿媳妇’?孙桂花,你这叫无理取闹!带着闺女去人家厂子里,要抢人家的衣服,还动手推人家工人,你这行为是什么?往轻了说是扰乱生产秩序,侵犯集体财产!往重了说,破坏经济建设,懂不懂?”
“破坏经济建设”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孙桂花脸都吓白了,连连摆手:“王主任,可不敢这么说!我我就是一时糊涂,看那些衣服好看,想拿两件”
“那是人家的!不是你的菜园子!”
王主任板起脸,语气严厉起来,“孙桂花,咱们街道年年评‘五好家庭’,讲的就是遵纪守法、邻里和睦。你看看你们家,儿子刚离婚就急吼吼再娶,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,现在还敢跑到外面去撒泼!影响多坏?街坊邻居都看着呢!给咱们街道抹黑!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接口道:“我们了解过情况。唐芳菲同志在你们家这些年,任劳任怨,工资全部上交,伺候老小。离婚主要责任在郑杰同志生活作风有问题,以及你们家庭长期矛盾。现在唐芳菲同志自强自立,办厂解决就业,是咱们街道树立的先进典型,区里都挂了号的!你们再去闹,群众不答应,组织上更不能允许!”
孙桂花被说得哑口无,只会嗫嚅:“她她总归是妞妞的亲妈”
“是孩子的母亲,但不是你们郑家的儿媳妇了!”
王主任语气斩钉截铁,“这不是你们胡搅蛮缠、上门闹事的理由!我今天代表组织正式跟你谈话:从今往后,不许再去宁华服装厂闹事,更不许骚扰唐芳菲同志的正常工作和生活!要是再有下次,”
王主任盯着孙桂花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可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!”
最后几句话,像重锤砸在孙桂花心口。
她彻底蔫了,瘫在椅子上,半天回不过神。
她明白,这是有人给唐芳菲撑腰了。
王主任一行人走后,孙桂花像被抽了筋骨,半天没动弹。
郑玲从里屋钻出来,撇着嘴:“妈,就这么算了?唐芳菲现在可是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孙桂花有气无力地呵斥,眼神却带着后怕,“还嫌不够乱?你哥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!以后离那边远点,少去招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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