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她不熟
两个流氓一愣,回头看去。
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个年轻男人,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藏青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,双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慵懒,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正是裴兆。
他晚上刚跟几个“朋友”在别处喝完一轮,路过这儿想进来再喝杯茶醒醒神,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出。
自从周秀秀出事后,裴兆就消停了不少。
做小伏低,伺候讨好那个老头子。
最近还陪着他来看什么孙子孙女真是可笑,几个刚出生的小娃娃居然也想跟他抢财产?
裴兆趁着老爷子去顾家看孩子,喝点小酒,没想到遇到赵家的这个亲戚,叶瑶芳?
那天陪着老爷子到了医院门口,他亲眼看见了这个叶瑶芳也去看望沈穗宁了,而且听说叶瑶芳当初差点跟顾宗霖相亲!
有趣。
裴兆嘴角带着冷笑。
“你谁啊?少多管闲事!”
一个流氓色厉内荏地喊道。
裴兆嗤笑一声,慢悠悠走上前,目光扫过叶瑶芳。
他挑了挑眉,大概猜到了几分。
叶瑶芳醉眼朦胧地转过头,裴兆?裴家那个前继承人?
“我是谁不重要,你们再继续骚扰这个女同志仔细你们的小名!”
几个混混,脸色变了变,讪讪地缩回手,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,一溜烟跑了。
裴兆这才松开手,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,转向叶瑶芳时,脸上已换了副关切又带着点调侃的笑容:“叶同志?真巧啊。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这么多?多危险。”
叶瑶芳脑袋沉得厉害,勉强认出来人是裴老爷子那个名声在外的孙子。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声音发软:“谢谢裴同志。我没事。”
“这还叫没事?”裴兆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二锅头酒瓶掂了掂,啧了一声,“姑娘家喝这个,够冲的。”
他招手叫来躲在柜台后探头探脑的服务员,“麻烦,上一壶热茶,要浓点的,解酒。”
热茶很快端上来,白瓷壶冒着袅袅热气。裴兆给她倒了一杯,推过去:“趁热喝点,暖暖胃。”
他的举止出乎意料地得体,甚至称得上周到。
若是平时清醒的叶瑶芳,多半会客气而疏离地拒绝。
可此刻,酒意翻涌,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怅惘和说不清的委屈正没着没落,眼前这个“恰巧”出现、又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男人,就像溺水时漂到眼前的一根浮木。
她垂下眼睫,没再推辞,接过茶杯小口啜饮起来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稍稍压住了胃里的翻腾。
裴兆很会聊天。
他没问“为什么一个人喝酒”这种蠢问题,也没刻意套近乎,而是从最近电影院新上映的《庐山恋》聊起,又自然而然转到新开业的几家工厂,还有裴家的生意分布,话里话外居然还颇懂些门道。
叶瑶芳酒意朦胧中听着,渐渐放松下来。
这个人说话风趣,见识也广,聊起国外见闻来不像有些人那样夸夸其谈,反而带着点自嘲的调侃。
她模糊地想,好像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么不堪?
不知不觉,竟聊了快一个钟头。
桌上的茶续了两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