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今夜,换我疼你
满月宴散尽时,月亮已经升上了院角那棵石榴树的梢头。
沈穗宁靠坐在床沿,慢悠悠地解着头发。
白日里挽得紧,头皮还微微发麻,她用手指一下一下梳着,乌黑的发丝便像瀑布似的泻下来,披了满肩。
他就那样站在门边,隔着几步的距离,看着她。
看她把头发解下来,手指穿行在黑发间,一节一节地松开白日里严丝合缝的端庄。
看她微微侧过头,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,露出那截白腻腻的、圆润润的后颈。
看她的腰身——那曾被三个孩子撑成满月形状的腰肢,如今已渐渐收拢,虽还不及孕前纤细,却添了一层软乎乎的、幼鹿似的丰腴。
月子里养得太好了。
沈穗宁察觉到他的目光,偏过头来。
“站那儿做什么?”她弯起唇角,声音软软的,“进来呀。”
顾宗霖没动。
“你今天好像有心事”
“我今天”她顿了顿,“在后院,跟瑶芳说了会儿话。”
顾宗霖没问“说什么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等她继续。
“她问我,当妈妈是什么感觉。”
沈穗宁的声音很轻,“我说,就是会愿意为那个小东西做任何事,愿意为他变得更好。”
“然后她跟我说,她想当妈妈了。”
“我瞧着,她很有可能是有了。”
月光静静地淌在他们之间。
顾宗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跟徐森的事,”
他说,“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一点。君华跟我提过。”
“徐森今天下午请了假。”
顾宗霖说,“他很少请假。”
沈穗宁看着他。
“他去找瑶芳了。”
顾宗霖说,“听说在筒子楼下看见徐森的车,停了很久。”
沈穗宁没有惊讶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。”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沉沉地锁着她,像一只在巢边盘旋了太久、不敢落下的鹰。
“你该睡了。”他说,嗓音有些紧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看看孩子。”
沈穗宁没接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朝他招了招。
那动作很轻,像唤一只迟疑的猫。
那动作很轻,像唤一只迟疑的猫。
顾宗霖便走过来了。
他走到床边,在她面前站定,垂眼看她。
床头灯的光晕从下方打上来,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,眉眼依旧冷峻,可那冷峻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地翻涌。
沈穗宁仰着脸看他。
她没说话,只是拉住他的手,把那粗糙温热的手掌,轻轻按在自己脸上。
他掌心有薄茧,擦过她脸颊时带起细微的酥麻。
她像猫似的,偏过头,把脸颊在他掌心里蹭了蹭。
顾宗霖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“穗宁。”他低声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出月子。”
她说,“整三十天,一天不多,一天不少。”
他没有说话,拇指却不受控制地,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。
沈穗宁握住他的手腕,把他掌心翻过来,低头,在他腕内侧那道细细的脉搏上,落下一个吻。
他整个人都绷紧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哑了。
“宗霖。”她抬起眼,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含了一汪春水,“我好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还要我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