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宗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俯下身,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。
那不是一个缠绵的拥抱。
他收得太紧,紧到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,紧到她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撞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他把脸埋在她肩窝,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,激起一层细栗。
“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耳畔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沈穗宁把下巴搁在他肩头,轻轻抚着他后脑勺的短发,刺刺的,扎手心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我都知道。”
她偏过头,嘴唇贴着他耳廓。
“所以今夜,换我疼你。”
顾宗霖猛地抬起脸。
他看着她,眼睛里像燃着火,又像溺着水。
那素日里沉静冷峻的军人,此刻所有引以为傲的自持和克制,都在她这一句话里,土崩瓦解。
“穗宁。”他喊她,声音哑得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,“你别招我。”
沈穗宁不答。
她只是伸手,把他衬衫领口那颗扣子,解开了。
第一颗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第二颗。
他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他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第三颗。
她停住了。
她的指尖落在他锁骨下方那道浅色的旧疤上——那是救灾时留下的,她见过的。
可今夜,她像第一次见到似的,用指腹一点一点描过去。
顾宗霖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握住她的手,把剩下的扣子一并扯开,动作急切,甚至有几分狼狈。那件穿了一整天的白衬衫被他胡乱褪下,甩在床尾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他赤裸的脊背上。
沈穗宁伸出手,指尖落在他肩胛骨上。
他瘦了。
她细细地摸过去,摸到他肩胛骨凌厉的轮廓,摸到他脊椎节节分明的突起,摸到腰间——那里有一道她没见过的、浅浅的淤青。
“训练时弄的。”他捉住她逡巡的手,“不疼。”
沈穗宁没说话。
她只是低下头,嘴唇轻轻落在那道淤青上。
顾宗霖浑身一震。
然后,她被他放倒了。
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,像对待一尊易碎的瓷器。
他用手臂垫着她的后背,把她慢慢放平在床上,那床沈宛心亲手絮的新棉被软得像云,她整个人陷进去,黑发散开,铺了满枕。
他撑在她上方,低头看着她。
床头灯的光被他宽厚的肩背遮去大半,只剩几缕漏下来,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,和那双沉得望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俯下身来。
起初是试探的、浅尝辄止的吻,落在眉心,落在鼻尖,落在唇角,像久旱的土地承接第一滴雨。
虔诚得像吻圣迹。
沈穗宁有些着急了。
她扣住他的后颈,把他拉近,主动迎上去,把那个温吞的吻变成一场炽烈的攻城略地。
他闷哼一声,旋即反客为主。
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,一旦喷发便无可阻挡。
他的吻一路向下,带着近乎贪婪的急切,从下颌到脖颈,从脖颈到锁骨,每一寸皮肤都烙下滚烫的印记。
沈穗宁仰起头,露出那截被他吻得泛红的颈子,像一株承露的芙蓉,任他采撷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,听见他的喘息粗重地撞在耳畔。
不知是谁的手碰翻了床头的搪瓷灯罩,它咕噜噜滚到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灯灭了。
月光大把大把地涌进来,铺了满床满地。
她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见他肩背的轮廓在月色里起伏,汗水顺着脊背淌下,落进她指尖。
她揽紧他的脖颈。
就在这时,突然传来敲门声,“咚咚咚”
“没事吧夫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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