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。”
“你。”
他低下头,吻她湿漉漉的肩头。
浴室里水汽弥漫,热气蒸腾,什么都模糊了,只有彼此的温度是真实的。
从浴室出来,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。
他把她放回床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她迷迷糊糊拉住他的手,不让他走。
“去哪?”
“关灯。”
“哦。”
他去关了灯,回来,在她身边躺下。
她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到那个最舒服的位置,不动了。
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迷迷糊糊开口。
“宗霖。”
“嗯。”
“孩子什么时候接回来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再过两天。”
她弯起嘴角,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“那就再过两天。”
他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。
窗外晨光微熹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小年这日,天刚蒙蒙亮,沈穗宁就醒了。
窗外还黑着,只有远处零星几声鞭炮响,提醒着年关将近。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,怕惊动身旁的人,却还是被一只手臂揽了回去。
“再睡会儿。”顾宗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闷闷的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窝回他怀里,声音软软的,“想孩子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把她搂紧了些。
这些天二人世界过得确实滋润,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牵着——三个小的在老宅住了快十天,也不知道乖不乖,认不认床,夜里醒几次。
“今天就去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“也不知道念安还认不认我这个娘,别到时候不让我抱了。”
“敢。”他简意赅。
她噗嗤笑了,抬头看他:“你敢什么?你敢打他?”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我敢让他娘哭。”他说,“他娘一哭,他就得挨揍。”
沈穗宁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浑身发颤。
“顾宗霖,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那是你亲儿子!”
“亲儿子也不行。”
他一本正经,“让他娘想成这样,该打。”
她笑得停不下来,捶着他胸口。他由着她闹,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天渐渐亮了。
两人收拾停当,正要出门,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顾振国抱着长乐,动作小心翼翼,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。那五大三粗的汉子,此刻眼里全是温柔。
顾振国抱着长乐,动作小心翼翼,像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。那五大三粗的汉子,此刻眼里全是温柔。
“走吧,今天都回老宅了。”他低声说,生怕吵醒怀里的孩子。
顾宗霖走过来,从顾振国怀里接过长乐。
小家伙动了动,睁开眼,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,又闭上了。
“像妈。”他说。
沈穗宁凑过去看,笑着点头:“是像,这眉眼跟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沈宛心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:“像我好,像你爸可不行,太凶。”
顾振国也不恼,只是笑着看她。
沈穗宁看着父母,心里暖洋洋的。
“都别站着了,上车吧。”顾宗霖把长乐还给顾振国,揽着沈穗宁上了车。
车刚停稳,院门就开了。
顾老太太头一个冲出来,身后跟着大姑二姑三姑,还有——王婶抱着老大念安,张妈抱着老二念北,三姑抱着老三念安。
三个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三张粉雕玉琢的小脸。
沈穗宁眼眶倏地烫了。
她跳下车,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先接过王婶怀里的念安。老大沉了些,抱在手里肉乎乎的,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,眨巴眨巴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念安!”沈穗宁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“想死娘了!”
顾宗霖走过来,从张妈手里接过念北。
老二啃着拳头,看见他,伸手要抱。
他又从三姑怀里接过老三,一手一个,两个小的在他臂弯里蹬着小短腿,咿咿呀呀地叫。
老太太在旁边看着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可算来了!这几天孩子想你们!”
沈穗宁抱着念安,凑过去亲了亲老二老三的脸蛋。
沈宛心和顾振国也下了车,抱着长喜长乐走过来。老太太看见双胞胎,眼睛更亮了。
“哎哟我的乖孙!快让奶奶看看!”
“瞧这手,将来准是个能干的!”
三姑抱着念安,也凑过来看,嘴里念叨着:“这下可热闹了,五个孩子,过年能把房顶掀了!”
一院子的人,一院子的热闹。
老太太赶紧招呼:“快进屋快进屋,外头冷!把孩子们抱进去,别冻着!”
一行人拥着进了正屋。
屋里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。
沈宛心和顾振国被拉着坐下,端茶倒水,热络得很。
老太太坐在上首,看着这一屋子人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今年过年人最齐!你三姑一家也来,晓东那孩子说要带个人回来,神神秘秘的,问他也不说”
正说着,院外又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“说曹操曹操到!”三姑站起来就往门口跑,“肯定是晓东来了!”
门帘掀开,冷风灌进来。
孟晓东站在门口,穿着军大衣,脸上带着笑。他身后跟着一个人,裹着厚厚的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在看到屋里的人时,微微一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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