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做的菜,我想吃
正月十五那天,消息传回来了。
裴兆果然上钩了。
赵家明安排的人把他引到南边来的赌局上。
一开始让他赢了几把,裴兆尝到甜头,越赌越大。后来开始输,输红了眼,借了高利贷接着赌。
欠了一屁股债,还不上。
债主催得紧,裴兆急了,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,去勾引了当地一个地痞头子的女人。
那地痞头子姓马,外号马三,手底下二三十号人,在这一片横着走。他女人是个舞厅的交际花,裴兆请她喝了几回酒,送了几件衣裳,两人就勾搭上了。
马三知道后,带了十几个人堵住了裴兆。
据说那天晚上,裴兆被打得不成人形,最后被人用棍子活活打死的。
文警官后来告诉沈穗宁,马三那伙人已经被抓了,一个都没跑掉。
“现场有人报的信,警察到的时候,人赃并获。”文志国说着,看了沈穗宁一眼,“报信的人挺及时,正好赶上他们动手的时候。”
沈穗宁面不改色。
“那挺好,罪犯都落网了。”
文警官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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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壮的事,是二月传来的。
据说周大壮被人怂恿着去抢银行。那伙人跟他说,干一票够吃一辈子。周大壮心动了,跟着去了。
结果银行有保卫科,当场抓住三个,周大壮跑得快,躲了两天,还是被揪出来了。
判了十五年。
巧的是,他被送进去的监狱,正好是周建安服刑的那一所。
父子俩在监狱里相遇了。
周大壮看见周建安的时候,周建安已经瘫痪在床,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。周大壮愣了半天,没认出那是他儿子。
后来认出来了,两人在牢房里打了一架。
周大壮骂周建安不孝,周建安骂周大壮没本事,父子俩互相揭短,把周家那些烂事全抖落出来了。
狱友听了,都摇头。
“这父子俩,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。”
后来听说两人都加了刑期——周大壮是因为打架斗殴,周建安是因为在狱里搞小动作,被人揭发了。
再后来,周建安染上了传染病。
监狱里条件差,他那身体本来就垮了,一染病就扛不住。没几天,人就没了。
死的那天,沈宛心去庙里上香。
顾振国陪着。
沈宛心跪在佛像前,烧了一炷香,什么也没说。只是跪了很久,很久。
顾振国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周建安是她亲生的儿子。再不是东西,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沈宛心站起身,走出庙门。
外头阳光很好,照在她脸上,镀了一层金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振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。”
顾振国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行,回家给你包。”
“行,回家给你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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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过去了,二月也过去了。
春天来了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新芽。三个孩子又长大了一圈,念安会翻身了,念北会咿咿呀呀地跟人“说话”了,念安还是那么省心,吃饱了就睡,睡醒了就笑。
沈穗宁坐在廊下,看着他们。
王婶和张妈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,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孩子们身上,像镀了一层金。
沈宛心从屋里出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这日子,真好。”沈穗宁靠在她肩上。
沈宛心笑了,摸摸她的头。
“傻丫头。”
顾宗霖从外头回来,手里拎着一兜橘子。
“妈,穗宁,吃橘子。”
沈穗宁接过橘子,剥了一个,塞进嘴里。
“甜。”她说。
顾宗霖在她身边坐下,看着她吃。
阳光正好,春风不燥。
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笑着闹着,王婶和张妈在旁边看着。
沈宛心起身,去厨房忙活了。
顾振国从屋里出来,跟在她后面,笨拙地帮着打下手。
沈穗宁看着这一幕,弯起嘴角。
“宗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咱们老了以后,会是什么样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像爸妈那样。”
她笑了。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手心里。
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暖暖的。
日子还长着呢。
五年后。
省城,三层小楼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,在院子里洒了一地碎金。
沈穗宁是被笑声吵醒的。
楼下院子里,几个孩子闹成一团,叽叽喳喳的,像一窝刚出壳的小麻雀。
她睁开眼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,伸手摸了摸,被窝还热着,人刚走不久。
她披衣下床,推开窗户。
晨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,三个孩子正在石榴树下玩。
老大念安个子蹿得最快,站在树下指挥排队,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大人。
王婶在旁边看着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慢点慢点,别摔着!”
沈穗宁看着这一幕,弯起嘴角。
“妈——!”念安抬头看见她,挥着手喊,“奶奶说早饭好了,让你快下来!”
“妈——!”念安抬头看见她,挥着手喊,“奶奶说早饭好了,让你快下来!”
“来了。”
她换了衣裳,下楼。
厨房里,沈宛心正忙活着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顾振国在旁边打下手,笨手笨脚地切葱花,被沈宛心嫌弃了好几句,也不恼,只是笑。
“妈,我来。”沈穗宁接过锅铲。
“不用不用,你快坐着。”沈宛心把她往外推,“一年到头忙,好不容易歇几天,还不让我伺候伺候你?”
沈穗宁笑着,被推出了厨房。
餐厅里,顾宗霖已经坐在桌边看报纸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给他镀了一层金边。
沈穗宁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今天不去部队?”
“下午去。”他放下报纸,看着她,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面来消息了,”他说,语气平平淡淡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下个月正式任命下来,副司令。”
沈穗宁愣了一下。
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!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,绕过桌子,扑进他怀里。
“顾宗霖!你太厉害了!”
他接住她,嘴角弯起一点弧度。
“这么高兴?”
“当然高兴!”她搂着他的脖子,“我男人要当副司令了,我能不高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