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递了根烟过去,自己也点上。烟在深夜的津门港河边慢慢飘着。洪柏是会抽烟的――没烟她熬不过最难的那段日子。
“我丈夫后来也知道了那事。他开始酗酒,对我冷暴力,却从来没想过去找那个罪犯,杀了他也好,送他去坐牢也好。
五个月后他就死了,酒驾,用我最恨、最没法接受的方式死了。好像他的死就是为了惩罚我,好像被欺负是我的错一样。
那天冬至,我因为怕冷穿得像只熊,他还几次笑我穿那么少是不是故意勾引男人,说我天生贱,活该被欺负,有时候甚至问我喜不喜欢那种感觉。”
“他死了以后,我很快找了新丈夫。他不死我也会离。新丈夫不知道以前的事,开头对我挺好,可悲的是他是个吃软饭的,外强中干,还好赌,那是个无底洞。
好在我命硬,他一年后也死了。这下我彻底放飞自我了,我终于发现,一个人过才是最自由的。”
“我甚至每年冬至都穿成熊那样,去老地方等着,等哪个喝醉的男人再来欺负我。那样我就能用事先备好的匕首,把他那玩意儿割下来。我忘不掉,我恨,恨自己当时太懦弱,恨没能亲手宰了那个畜生。”
“法律?别跟我提法律。别说我早就没证据了,就算有,就算我赢了,那畜生也不会判死刑,最多关个十年又出来了。
我呢?我什么都完了,工作、职位、名声、家庭……全都没了,再也抬不起头见人。这就是我看到的现实,对一个女人多不公平?”
张诚静静听着。
他知道王沅不会再让岳庆回来。黑暗的河边就他们两个人。洪柏穿得不多,身子开始发抖。
张诚突然出手,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,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冰冷刺骨的津门港河里。
洪柏根本没想到会这样,本能地死命反抗,可她哪是张诚的对手,最后还是没逃掉。
一掉进水里,她吓得够呛,跟旱鸭子似的乱扑腾。
但很快她就适应了河里又冷又湿的感觉,不但没赶紧上岸,反而放松地游了起来,扯着嗓子喊:“张诚,你他丫给老娘下来!”
张诚已经把外衣脱了,只剩条短裤,在这接近零度的深秋,扑通一声跳下水,游在前头。
他其实不该下水的,现在身体状态不太稳,但他必须下去,得救那个在恐惧痛苦里泡了十几年的女人。
别人光看见她浪荡,谁也没真心关心过她。
两人在水里游啊游,足足游了四十分钟,直到洪柏腿抽筋了,张诚才光着膀子像扛麻袋一样把她扛上岸。
王沅早就在上头等着了,岳庆完全搞不清状况,也不敢多问。两个湿透的人赶紧钻进早就开着暖风的哈佛车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