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监视就监视。”陈阳淡淡道，“正好，让他看看蛮族大军是怎么来的。”

“你是说”

“草原那边有新消息。”陈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，“我们的少年侦查队传回情报：黑狼部工匠区被毁后，忽察儿暴怒，但其他部落却开始观望。拓跋宏的大汗之位不稳了。”

“哦？”张忠武精神一振，“细说。”

“草原十三部，本就各怀鬼胎。这次会盟，是拓跋宏凭借威望强行促成。但我们这次袭击，让黑狼部损失惨重，其他部落开始怀疑——跟着拓跋宏南下，真的能赢吗？”

陈阳展开地图：“而且，少年侦查队成功在三个水源地下了药，虽然不能毒死人，但让大量牲畜腹泻。草原马上要入冬，没有健壮的牲畜，各部很难支撑长途征战。”

“好！”张忠武拍案，“这么说，蛮族南征要推迟？”

“不止推迟。”陈阳指向地图上的王庭位置，“探子回报，拓跋宏病了，而且病得不轻。几个王子开始争权，十三部首领各有站队。如果我们操作得当草原可能先乱起来。”

张忠武眼睛越来越亮：“如何操作？”

“两方面。”陈阳竖起两根手指，“一，继续派小股部队袭扰，专打那些力主南征的部落，比如黑狼部。二，暗中接触那些犹豫的部落，许以通商、互市之利，分化他们。”

“但朝廷那边”张忠武看向门外，刘太监住的方向。

“朝廷那边，我来应付。”陈阳眼中闪过冷光，“他不是想看‘稳妥之法’吗？我就让他看。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刘太监果然在白石城住了下来。他每天都要“巡视”军营，找将士“谈心”，甚至试图收买神机营的人。

但陈阳早有防备。神机营五百人，都是精挑细选，且家人多在白石城或北境各城，忠诚度极高。更重要的是，陈阳给他们看的、用的、教的，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——这种“超越时代”的归属感，比任何金银都牢靠。

刘太监一无所获。

而草原那边，好消息不断传来。

少年侦查队又成功污染了两处水源。神机营的伏击小队炸塌了三处险要山路，拖延了至少三个部落的集结速度。最妙的是，雪豹部——一个擅长攀爬偷袭的部落——首领暗中派人送来书信，表示愿与白石城“保持和平”，只要大炎不北上，他们绝不南下。

分化策略初见成效。

但陈阳知道，这还不够。拓跋宏虽然病了，但余威犹在。只要他还没死，草原十三部就还有联合的可能。

“必须再加一把火。”陈阳对墨七说。

这些天，墨七被软禁在一处小院，但陈阳给了他纸笔和工具，让他设计“能对付骑兵的东西”。作为交换，陈阳答应不杀他，且在合适的时候带他去取遗迹拓片。

墨七确实有才。他设计出几种简易但有效的装置：一种是用绳索和铁蒺藜组成的绊马索阵，一种是可以快速组装的拒马枪，还有一种是改良的投石机，可以投掷装满火油的陶罐。

“这些图纸，你可以献给朝廷。”墨七说，“算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
陈阳收下图纸，却道：“不急。等需要的时候再用。”

他现在的心思，都在另一件事上——刘太监的耐心，快耗尽了。

果然，十日后，刘太监再次找上门，这次开门见山：“陈校尉，杂家在白石城已住了一月，也该回京复命了。不知那‘稳妥之法’，可有了？”

陈阳早有准备，取出一叠图纸：“公公请看，这是卑职改进的‘神机弩’图纸，射程两百步，可三箭连发。还有这些，是改良的铠甲、盾牌设计。”

刘太监接过图纸，仔细查看。图纸画得很精细，标注详细，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。但他不懂技术，无法判断真假。

“只有这些？”

“目前只有这些。”陈阳诚恳道，“火器研制，真的急不得。不过卑职还有一物，或许对朝廷有用。”

“何物？”

陈阳取出一本小册子：“这是卑职编写的《新军训练纲要》，里面详细记录了神机营的训练方法。公公可带回京城，若能在各军推广，大炎军力必能提升。”

这是真正的干货。刘太监翻了几页，眼中露出惊喜。这册子里的训练方法，确实闻所未闻，且看起来极为有效。

“好！好！”刘太监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，“陈校尉忠心可嘉，杂家定当在陛下面前为你美！”

“谢公公。”

当日下午，刘太监带着小册子和图纸，心满意足地离开白石城。张忠武和陈阳送至城外十里。

马车远去后，张忠武叹道：“总算送走了这尊瘟神。”

“只是暂时。”陈阳望着远去的烟尘，“他回去后，朝廷会有两种反应：一是相信我们只有这些本事，不再重点关注。二是觉得我们在藏私，派更多人来。”

“你觉得会是哪种？”

“第二种。”陈阳淡淡道，“但没关系。等他们再来时，草原的局势应该已经变了。”

“你有把握？”

陈阳没有回答，只是望向北方。秋风更紧了，卷起漫天黄叶。

冬天要来了。

而草原的冬天，往往伴随着死亡和混乱。

三日后，草原传来急报：大汗拓跋宏，病逝。

十三部联盟，一夜之间分崩离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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