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等不及了。”杨业惨笑，“陛下身体日渐衰弱，太子年幼。晋王想借蛮族之手，逼宫夺位。而我们我们这些边关将士，只是他棋盘上的弃子。”
副将冷汗直流：“那我们现在”
杨业沉默良久，忽然将密信凑到烛火上。火焰吞噬了纸张，也吞噬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。
“传令全军，死守雁门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至于晋王待我击退蛮族，自会找他讨个说法。”
同一时间，太原慈恩寺。
借着晋王府令牌，陈阳的人顺利进入了这座表面香火鼎盛、实则戒备森严的寺庙。在地下密室中，他们找到了被囚禁的陈大山。
陈大山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除了腿伤，身上还有多处拷打的痕迹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但他神志还算清醒，见到陈阳派来的人，第一句话是：“我弟弟还活着吗？”
“陈统领很好，正在设法救您出去。”
“告诉他，不要来。”陈大山急道，“这里有埋伏！晋王用我做饵，就等他来！”
消息传回西山峡谷，陈阳握紧了拳头。
“统领，怎么办？”老李问，“强攻的话，慈恩寺有三百守卫，而且都在暗处。我们强攻，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而且会打草惊蛇。”赵铁柱补充，“晋王正等着你动手，好坐实你‘谋逆’的罪名。”
陈阳在帐中踱步。忽然，他停住了。
“晋王不是想用我哥做饵吗？”他转身，眼中闪过锐光，“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“怎么将计就计？”
“阿成，你去散个消息。”陈阳嘴角勾起冷笑，“就说我陈阳为救兄长，三日后将亲率神机营精锐，强攻慈恩寺。”
“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
“是自投罗网。”陈阳点头，“但网里是谁，还不一定呢。”
三日内，太原城里暗流变成了明涌。
晋王府调集了五百精锐，秘密进驻慈恩寺周边民宅。知府衙门也“恰好”在这几天加强了城防，尤其对神机营驻地附近，增派了三倍巡逻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一场风暴即将来临。
第三日，夜。
慈恩寺外埋伏的晋王府侍卫握紧了刀柄。子时将至，按照情报，陈阳该来了。
然而来的不是陈阳，而是一队传令兵——手持兵部加急文书，要求晋王府侍卫即刻撤出慈恩寺，因为“接到密报，有蛮族细作混入”。
带队侍卫长懵了：“我们奉晋王之命”
“晋王大还是兵部大？”传令兵冷着脸，“这是兵部尚书周大人的手令，要查验吗？”
手令是真的。侍卫长咬牙，只能带人撤出。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刻钟，另一队人就悄无声息地接管了慈恩寺——穿着晋王府侍卫的衣服，拿着晋王府的令牌。
真正的陈阳，此时就在这队人中。
密室门打开时，陈大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阳子？你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哥，先别说这些。”陈阳快速解开镣铐，“能走吗？”
“腿不行，但撑着能挪。”
陈阳背起兄长，在护卫下迅速撤离。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时间，等晋王府的人察觉不对杀回来时，慈恩寺已经空了。
只留下一张字条，钉在方丈禅房的桌上：
“多谢王爷赠我兄长，来日必有厚报。——陈阳敬上”
晋王府，书房。
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深夜。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晋王脸色铁青，“五百人，看不住一个残废！陈阳呢？神机营呢？！”
幕僚战战兢兢：“神机营神机营驻地一切如常。陈阳本人，据说一直在营中未出。”
幕僚战战兢兢：“神机营神机营驻地一切如常。陈阳本人，据说一直在营中未出。”
“未出？那救人的是谁？鬼吗？！”
“王爷息怒。”另一个幕僚低声道，“此事蹊跷。陈阳既能悄无声息救人，说明他在太原的势力，远超我们预估。而且而且兵部的手令来得太巧，会不会朝中有人”
晋王猛然清醒。是啊，兵部周廷玉是他的心腹，怎会突然下那样的手令？除非除非周廷玉也出了问题。
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个陈阳，到底布了多少局？到底拉拢了多少人？
“传令。”晋王咬牙，“暂停一切针对陈阳的行动。先查查清楚朝中还有多少他的人。”
“那雁门关”
“雁门关让杨业自己去守。”晋王眼中闪过厉色，“守得住是他的本事，守不住也是他的命。”
同一夜，西山峡谷。
陈大山躺在软榻上，太医正在为他重新接骨。陈阳守在旁边，握着兄长的手。
“阳子，我给你惹麻烦了。”陈大山苦笑。
“哥，是我连累了你。”陈阳摇头，“不过从今天起，不会了。晋王动不了你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陈阳望向帐外，夜色中，新兵营的火光星星点点。
“练兵，攒粮，造械。”他缓缓道，“等雁门关的消息。”
“等什么消息？”
“等一个出兵的理由。”
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阿成冲进来，手里举着刚到的战报：
“陈哥！雁门关急报！蛮族增兵五万，杨业请求朝廷速派援军！晋王一党在朝堂上压着不报，还是冯公公冒险传出来的消息！”
陈阳起身，接过战报。烛光下，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时机，到了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明日开拔，驰援雁门。”
“可朝廷那边”
“朝廷那边，我自有说法。”陈阳看向北方，“这一次，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，是谁在守国门，是谁在卖江山。”
他走出营帐，八千将士已经集结完毕。火把连成一片海洋，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
“兄弟们。”陈阳开口，“北疆告急，朝廷不发兵。我们去不去？”
“去！”山呼海啸。
“此去可能无归，你们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
陈阳拔刀，刀锋指北：“那便随我——北上，杀蛮！”
“北上！杀蛮！”
吼声震彻山谷，惊起夜鸟无数。
而陈阳不知道，此刻雁门关外，蛮族大帐中，勃尔铁正看着晋王新送来的密信，露出狰狞笑容。
“传令各部，三日后总攻。晋王说了，城破之后，三日不封刀。”
号角声在草原上回荡。
南北两线，大战将启。
而陈阳和他的神机营，将在这乱世烽烟中，杀出一条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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