煽动工人闹事？

温学良很聪明，他没有直接攻击何立山，而是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张启帆这个“年轻干部”的身上。

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企业和工人，不惜对抗强权的悲情英雄形象。

而张启帆，则成了一个不顾大局，为了捞取政治资本，不惜牺牲工人利益的“酷吏”。

省长办公室里，何立山看着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，气得脸色铁青。

“这个温学良！好一手舆论绑架！”

“启帆，现在压力很大。”马宏的表情也十分凝重，“不少老同志都打来电话，希望我们能‘谨慎处理’，要‘以稳定为重’。”

所谓的“稳定为重”，其实就是要他们妥协。

“我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招。”

张启帆的脸上，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。

他看着电脑屏幕上，温学良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副义正辞，痛心疾首的表演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意。

“他想打舆论战，那我就陪他好好打一场。”

“马哥，帮我个忙。”张启帆转头看向马宏，“立刻给我备车。另外，帮我联系一下省电视台，让他们派一个最好的摄制组，跟我一起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马宏愣了一下。

“华安集团，宏福机械厂。”

张启帆吐出了一个地名。

马宏和何立山对视一眼，都有些不解。

宏福机械厂，是华安集团旗下最老旧，也是效益最差的一个子公司。工人平均年龄大，设备老化严重，常年处于亏损的边缘，是集团内部一个出了名的烂摊子。

这个时候，去那种地方，不是自投罗网，主动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吗？

那里的工人，怨气最大，也最容易被煽动。

“启帆，你确定？”何立山皱起了眉，“现在去那里，太危险了。”

“省长，您放心。”张启帆的眼神，充满了自信，“温学良的戏台子，是他自己搭起来的。但这场戏的结局，得由我来写。”

“他想拿工人当挡箭牌，那我就去把这块挡箭牌，给他亲手拆了！”

一个小时后，几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，缓缓驶入了宏福机械厂的大门。

正如预料的那样，他们刚一进门，就被上百名情绪激动的工人，给团团围住了。

“滚出去！这里不欢迎你们！”

“别想砸我们的饭碗！”

“打倒官僚主义！”

工人们挥舞着拳头，高喊着口号。

人群中，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壮汉，眼神不善，明显是在带头起哄。

厂区的领导，一个叫李家亮的厂长假惺惺地迎了上来，一脸“为难”地摊开手。

“哎呀，张组长，您看这工人们的情绪太激动了，我也没办法啊。要不，您还是先请回吧？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
省电视台的摄像师，忠实地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。

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场面，跟在张启帆身后的刘建军和李清江，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。

张启帆却像是没看到那些愤怒的面孔，也没听到那些刺耳的口号。

他径直走到那个李厂长面前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。

“李厂长是吧？”

“是是是，我叫李家亮。”

“李厂长，我今天来，不是来找麻烦的。”张启帆的语气很温和，“我只是想来厂里看一看，跟老工人们聊聊天，听听大家的心里话。”

“这恐怕不方便吧。”李家亮还想推诿。

就在这时，张启帆突然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变冷。

“不方便？”

“李厂长，我问你，你们厂里那三台从德国进口的高压锅炉，按照规定，是不是上个月就应该进行年度检修了？”

李家亮的脸色，“唰”的一下就变了。

“还有，你们厂区东南角的那个危化品仓库，储存的氰化物，是不是已经超出了安全库存的三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