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宣布,整体力流优化方案,立即中止。”
“项目组全部力量,立即回到原有路线上,继续做迭代改进。”
“伊万诺夫同志,你需要提交一份深刻的事故分析报告。”
“重点不是你算得有多漂亮,而是要讲清楚,为什么你算得那么漂亮,铁疙瘩却不按你的剧本走。”
“讲不清楚,就不要再碰这类工作。”
会议结束,伊万诺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。
每一句都像西伯利亚的寒风,吹透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铠甲。
但“灯塔-2”的问题还在那里。部里的期限还在那里。
如果如果那条路真的走得通
他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那台中国机床稳定运转的声音,和林照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再次浮现。
他当时觉得对方是藏私,是水平有限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不是藏私。
对方所处的层次,他连边儿都没碰到,从那上面往下看,流露出来的平静本来就那样。
几天后,他再次站到安德烈组长办公室门前。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伊万诺夫走进去,在安德烈审视的目光下,头微微低着。
他的声音干涩:
“安德烈同志,报告我会交。在这之前,我有个请求。”
“以技术考察的名义,批准我去一次夏国。去津沽厂。”
他补充道:
“我不是去要图纸,要数据,”
“我是去弄明白,他们的脑子是怎么想的。”
“为了项目,也为了我以后,不再犯同样的、愚蠢的错误。”
安德烈长久地凝视着他,像在判断这块材料是否还有淬火的价值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但多了一丝审视:
“你的请求,不合规矩,也很难批。但鉴于这次的教训,和对方在技术上展现出的独到之处。”
“我会以个人和项目组的名义,向上级做一次非正式说明和建议。”
他顿了顿,:
“伊万诺夫,你要想清楚。如果你去,你不是以专家身份,你是以一个需要从头学起的工程师身份去的。”
“你能放下你所有的公式、模型,和你那套理论家的骄傲吗?”
伊万诺夫沉默了片刻,然后,缓慢而沉重地点头:
“在失败面前,没有骄傲。安德烈同志。”
“我得知道,我到底错在哪里,他们又对在哪里。否则,我画不了下一张图。”
安德烈最后看了他一眼,摆摆手:
“等消息吧。报告,要往骨头里写。”
“想想他们是在什么基础上做到的。”
“我们拥有比他们好得多的设备、材料、工艺,却连模仿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。”
“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吗?”
伊万诺夫低声应道:“是。我明白。”
他转过身,离开了办公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‘灯塔-2’唯一可能对的路,似乎就在那片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东方土地上。
而这条路的尽头,是那个叫林照的夏国年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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