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个脑子,就该这么用!
整个会议室还沉浸在那份震撼中时。
站在原地的林照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他感觉刚才,自己像被某种力量“托管”了。
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高速复述那些刚刚获取的方案要点。
现在,那股劲儿过去了,他猛地清醒过来,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席卷全身。
冷汗瞬间就下来了:
“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?!”
但话已出口,覆水难收。
就在这时,陈永贵教授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,完全不顾会场礼仪,双手紧紧抓住了林照的手。
老爷子眼眶发红,声音激动:
“林教授!林照同志!太好了!太好了!”
他死死攥着林照的手,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转头就对主持人和周围一众工业界泰斗大声说道:
“各位!这个会,我先告个假!后面的议程我不听了!”
说完,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林照就往会议室外走,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念叨:
“走!林教授,我们现在就走!跟我回农科院!不,直接去部里!去找计委的领导!”
“还开什么会,还立什么项?你刚才说的,就是最好的项目大纲!”
“等不起了!大河三角洲的农民兄弟们等不起,那五百万亩地也等不起!”
林照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脑子还是乱的,只能被动地跟着走,嘴里下意识地喃喃:
“陈教授,这这太突然了,方案还需要细化论证,数据也”
两人就这样,在全体与会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一阵风似的刮出了西山宾馆的会议室。
那辆墨绿色的“胜利牌”轿车刚刚启动,就被陈永贵挥手叫停,然后不由分说,拉着林照一起钻进了后座:
“司机同志,不去燕工大了,改道,去国家计委大楼!快!”
会议室里,安静了足足十几秒,随后众人开始交谈:
“得,这会开的人才让人架走了。老陈这家伙,一辈子没这么风风火火过。”
“这不挺好?咱们搞重工的,不也一直说要支援农业么?”
“这下好了,林照教授,直接被征调到农业战线当总参谋长了!我看行,他那个脑子,就该这么用!”
轿车一路疾驰,很快便驶入了国家计委所在的大院。
陈永贵教授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。
他拉着林照,几乎是脚步不停地穿过走廊,直接敲开了一位主管农业和重大项目的副主任办公室的门。
办公桌后,一位老者抬起头,看到是陈永贵,脸上露出些许笑意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略显年轻、但气度沉静的林照身上。
“是老陈啊,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?这位是?”
陈永贵迫不及待地介绍:
“这位是燕京工业学院的林照教授!就是搞出炮弹反应釜的那个天才!”
“这位是燕京工业学院的林照教授!就是搞出炮弹反应釜的那个天才!”
随即简意赅地将西山会议上发生的一切,以及林照提出的关于治理大河三角洲五百万亩盐碱地的技术方案,像竹筒倒豆子般汇报了一遍。
副主任起初还有些疑惑,但越听神色越是凝重。
他听完,沉吟了一会儿,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。
一个是为地操心半辈子的老专家,一个是脑子活络、敢想敢干的年轻人,他一拍板:
“行!我看这路子值得试!老是按老法子磨蹭。”
“地等不起,人也等不起。就按你们说的这个思路,特事特办,先干起来!”
几天后,东营。
大河入海口北岸,一片盐碱荒滩。
放眼望去,白茫茫一片。
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盐霜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稀稀落落的碱蓬草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居民。
一辆沾满泥浆的“老大哥”制嘎斯吉普车和两辆解放卡车,颠簸着停在了这片荒滩的边缘。
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,正是林照、陈永贵教授带领的“盐碱地治理先遣技术小组”。
其中还有几位当地农业局和公社派来协助的干部。
陈永贵教授一下车,就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眉头拧成了疙瘩:
“资料上说这地的ph值绝对超过9,可溶性盐含量怕是有15以上。”
“重度盐碱,典型中的典型。”
这时,负责协调当地物资的公社王书记,搓着手,一脸为难地凑了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