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最舒心、最踏实的笑容。
一九五三年,深秋,北方。
偏远山区,红星公社。
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,刮过山坳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夜已经很深了,但公社卫生所唯一的那间手术室里,却亮着汽灯惨白的光。
产妇已经折腾了大半夜,胎位不正,出血不止。
从县里请来的医生老周额头上全是汗。
卫生所的王所长急得团团转:
“公社那台老柴油发电机,白天就坏了,零件要等明天才能从县里送来!”
“这黑灯瞎火的,上哪找稳当的光源去?”
“马灯、手电筒那点光根本做不了手术!”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声:
“王所长!周医生!县里紧急送来的应急灯!”
只见公社书记带着两个小伙,抬着一个用麻绳捆扎严实的、沉重的铁家伙冲了进来。
三个人头上都冒着白汽。
里面是一台结构紧凑、带着散热片的发动机和一个看起来崭新的小发电机,两者用皮带紧紧连着。
书记气喘吁吁地喊道:
“快!“快装上试试!”
“这是县里刚配发的风光牌应急发电机组!”
“说是用最新式的发动机,特别皮实!”
卫生所唯一的电工老李师傅赶紧上前。
他一看那发动机,心里就咯噔一下:“
这机器没见过,能行吗?”
“可眼下救命要紧!他按照极简的说明书,接上电线,将输出端接在那盏大功率手术无影灯上。”
老李看着那根手拉启动绳,有点犹豫:
“这这怎么启动?”
这种精密活儿,往往得折腾半天。
一个小伙子喊道:
“直接拉!说明书上说,最多三下!”
老李一咬牙,用尽全力猛地一拉启动绳。
“轰——哒哒哒”
几乎在同时,手术无影灯“啪”地亮了起来。
稳定、洁白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影。
见状,周医生精神大振:
“有光了!太好了!”
“准备输血!快!”
手术得以继续。
那台发动机就在手术室外的墙角轰鸣着,声音稳定得让人安心。
它运行了整整两个小时,直到手术顺利完成,母子平安。
天快亮时,周医生疲惫又欣慰地走出手术室,对守在发动机旁的老李说:
“李师傅,今晚多亏了这铁家伙,光稳得住,手术才没出错。”
“这是什么宝贝机器?声音这么稳当?”
老李用棉纱擦着发动机缸体上“津沽动力机械厂”的钢印,感慨道:
“听说是新的发动机,是城里大专家搞出来的。”
“真是神了,这么个小东西,劲儿足,还不吵不闹,救了母子两条命啊。”
此时,东方已露出鱼肚白,发动机外壳,摸上去冰凉,却让老李觉得无比温暖。
稳定了半夜的光明,挽救了两条生命。
而半夜的光明,源自于那个在远方,默默改写时代的年轻人林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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