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那场为四哥筹措十万块而进行的危险“腾挪”,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周。知晓哥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,每一天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。新“资金公司”的催息电话比马波更加粗暴直接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妻子的沉默比争吵更让他恐慌,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的冰冷。工作上也频频出错,领导的脸色日益难看。
走投无路,穷途末路。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。他翻遍了通讯录,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早已断绝或不敢触碰的生路。最后,他的目光,鬼使神差地,停留在了那个他以为早已尘封、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上――胡莎莎。
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涌上来:是当年牌桌上“宰猪”的耻辱与寒意,是之后宴席上被她反客为主的难堪,但……似乎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幻想。毕竟,他们有过那么多“亲密”的时光,毕竟,胡莎莎看起来总是那么光鲜,人脉广阔。或许……或许她能念点旧情?或许她手指缝里漏一点,就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?哪怕,只是帮忙担保一下,暂时缓一口气?
绝望会让人做出愚蠢的选择,尤其是当这选择还裹着一层自欺欺人的“希望”糖衣时。
他犹豫了整整两天,最终还是在一天深夜,颤抖着手,给胡莎莎发去了一条微信。语气极尽卑微,甚至带着点自我催眠的“坦诚”:
“莎莎,好久没联系了。我……我最近遇到了很大的经济困难,实在走投无路了。我知道以前有很多地方……是我不对。但现在真的非常需要帮助。能不能……看在以往的情分上,借我一点钱周转?或者,帮我做个担保,申请一笔小额贷款也行?利息都好说,我一定尽快还!求你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整整一夜,知晓哥瞪着天花板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没有回复。
第二天下午,当他几乎要放弃时,手机响了,是胡莎莎打来的。他心脏狂跳,几乎是扑过去接起,声音干涩:“喂……莎莎?”
“摊牌”与审判
电话那头,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哪怕虚假的关切或委婉的推脱,而是一种冰冷、清晰、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意的声音,那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,穿透力极强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:
“王小晓?你还好意思找我?还‘以往的情分’?你不提这个我还不来气!”
知晓哥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打懵了,嗫嚅着:“莎莎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!”胡莎莎毫不客气地打断,“你知道我收到你那条信息是什么感觉吗?恶心!真的恶心!你把我胡莎莎当什么了?你的提款机?还是你以为,就凭当年那点破事,我欠你的?!”
“不是,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真的走投无路了……”知晓哥试图辩解,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“走投无路?”胡莎莎冷笑一声,那笑声尖锐刺耳,“王小晓,你落到今天这一步,怪得了谁?你自己心里没数吗?当年牌桌上,是谁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和虚荣,打肿脸充胖子?输了钱就装大方请客,赢了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!海洲岛上你倒是威风,回来以后呢?装模作样‘控盘’,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,看不出来你那点可怜的小心思?你从头到尾,就不是在玩牌,你是在买‘人缘’,买‘存在感’!你用的不是自己的钱,是信用卡,是透支的未来!你自己蠢,还要拉着别人陪你演?”
知晓哥脸色惨白,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,胡莎莎的话像***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这些年来自欺欺人的伪装,血淋淋,赤裸裸。
“后来你倒好,”胡莎莎的语气越发凌厉,“家里有点破事,就到处借钱,拆东墙补西墙,你以为别人不知道?赵志勇、沈丽娟他们没跟我提过?人家看你像看笑话!为了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,你把自己掏空填进去,那是你活该!是你不自量力,打肿脸充胖子习惯了,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