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随意接过信件,打开后认真看了起来。
魏红樱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,闲来无事便给苏尘煮茶。
偶尔她会抬头观察这位安静阅读密信的少年,灯光下,苏尘的侧脸格外吸引人。
他安静得像一个处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苏尘终于放下了信件。
这是苏尘让内厂去调查的第一件事,也就是分布在两京十三省的宗室权贵们对土地测量的态度和对策。
以南昌为中心,浙直、东南、江南和关中等地的藩王纷纷前往江西南昌府。
南昌有一位野心勃勃的王爷,即世袭宁王朱宸濠。
宁王是有野心的,在正德年间,他曾发动过一次叛乱,但最终被正德帝朱厚照镇压下去。
内厂的信件上说,这些藩王一起前往南昌商讨对抗全国土地测量的对策。
这种事,大家自然要互相通气,他们代表着一股势力,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对抗皇权。
藩王权贵们都知道土地测量的目的是什么,这次他们还打算故技重施,在土地测量结束后继续向朝廷哭诉。
苏尘需要了解宗室权贵们的动向,以便随时调整自己的策略。
不过目前看来,似乎不需要做出调整,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。
通过这件事,苏尘彻底认识到了魏红樱的能力,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,内厂的渗透能力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。
魏红樱不愧是锦衣卫出身,训练特务有自己的独特方法。
苏尘看完后,便将密信烧毁。
“这件事需要告诉刘瑾吗?”
魏红樱看了一眼苏尘,将茶递给他。
苏尘接过茶水,愣了一下,疑惑地问道:“你还没告诉刘瑾?”
这句话看似无关紧要,却代表了一种立场。
魏红樱这样说,足以说明她将内厂视为苏尘的私人情报机构,只忠于苏尘,而不是皇太子朱厚照。
因为刘瑾是朱厚照的人,告诉他等同于告诉朱厚照。
刚才魏红樱问苏尘要不要告诉刘瑾,换句话说,苏尘要查的事,朱厚照还不知道。
这些暗中的暗示,魏红樱没有明说,苏尘也没有点破。
他想了想,说道:“不必刻意隐瞒,刘瑾要知道就知道,不知道就算了。”
内厂是朱厚照建立的,隶属于未来的天子,苏尘也不想因此与皇太子产生隔阂。
魏红樱点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刚起身准备离开。
苏尘叫住了魏红樱,说道:“你等等。”
说完,他起身进了书房。
不多时,苏尘从书房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花灯,花灯上是一幅简笔画,画的是一只唐老鸭。
这画有些抽象,但仔细看去又觉得新奇好玩。
魏红樱不解地问道:“干什么?”
苏尘说道:“送给你,明天就是中秋节了,拿去放花灯吧。”
“切,小孩子的玩意儿。”
嘴上虽然嫌弃,魏红樱还是接过了苏尘的花灯,喜滋滋地离开了青藤小院。
出门之后,她也不知为何心情格外好,弯弯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状,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。
即便她身手了得,到底还是个女子啊,这鸭子花灯虽然略显抽象,但比起自己之前绣的‘鸳鸯’确实漂亮多了!
回想起当初为苏尘绣的那对‘鸳鸯’,魏红樱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。
魏红樱离开后不久,文徵明便来了。
他将前两个月江南驿站的账本递给苏尘查阅。
在苏州府,唐寅已经开始全面负责驿站的财务工作。
这批账本正是由唐寅记录的。
苏尘随意翻阅了一下,这两个月江南驿站的总利润已经达到了两万多两白银。
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。
苏尘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,就将账簿递还给了文徵明。
文徵明惊讶地问道:“老师,您不仔细检查一下吗?”
他的意思是,尽管唐寅是自己的好友,但也不能因此就让苏尘毫无保留地信任他。
苏尘笑着回答:“看了,没问题。”
文徵明:“...”
这么快?就这么确定没问题了吗?
苏尘当然没有给文徵明解释什么是本福特定律,通过查看首位数的数据,大概就能判断出账簿是否有问题。
如果苏尘发现首位数据有异样,才会仔细查看账簿。
“额,好吧。”
文徵明接过账簿,又与苏尘聊了一会儿,然后离开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苏尘一人,入秋后天气微凉,他披上一条毯子,坐在院中的摇椅上,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宗室的问题正在按部就班地解决,这需要时间。
不能因噎废食。
随着秋风渐起,他又开始剧烈咳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