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是奴才,是狗――狗要是不忠,那就只能杀了吃肉。”
张狗儿浑身一抖,汗瞬间浸透里衣。
“宫里的事好卖吗?”怀恩继续问,声音陡然冷厉,“值几个钱?命要不要?”
“噗通!”张狗儿磕头如捣蒜:“老祖宗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饶命啊!”
怀恩冷冷看着他:“平时这点破事,杂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今上正在火头上,要拿东厂祭旗,你倒好,把内阁入宫的消息往外捅――你自己作的死,谁能救你?”
他一挥手。
“动手。”
两个力士上前,麻绳一甩,套住脖颈,猛地往上提。
张狗儿双脚离地,双手疯狂撕扯喉咙,眼球暴突,血丝迅速爬满眼白,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。
挣扎不过片刻,四肢抽搐几下,脑袋一歪,彻底断气。
怀恩看也不看尸体,只淡淡扔下一句:
“扔去乱葬岗,喂野狗。”
他扫视四周太监,声音如霜:“都听好了――再有通风报信者,照此例办。
别逼杂家翻脸无情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,齐声应道:“喏!”
……
顺天府郊外,天地肃杀。
五军都督府的大军已开进京畿,铁甲列阵,旌旗蔽空。
九门紧闭,宵禁令下,百姓惊恐不安,街头巷尾窃语不断。
自弘治帝登基以来,京城从未如此戒严。
风雪之中,整座皇城仿佛陷入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没人知道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――
有人,要动手了。
一刻钟后,五军都督府的铁甲洪流如黑云压城,直扑东华门,兵锋所指――东厂衙门。
马芳今日在外差办务,刚到东华门附近,便见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将士列阵推进,刀出鞘,弓上弦,杀气腾腾地将东厂团团围住。
他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浑身血液仿佛凝固。
出事了!
他第一反应便是:济南府劫税银那档子事……败露了!
否则五军都督府岂敢动东厂?这可是司礼监吕公公的地盘!天子脚下,谁敢掀这龙鳞?
他脚底发软,转身就走。
这个时候回头,那就是自投罗网,送死!
扯下飞鱼袍,撕成破布条,披头散发,像个乞丐般往城门口狂奔。
可九门紧闭,每一处都驻着重兵,旗甲森然,巡街番子目光如鹰隼扫视街头。
逃不掉。
京城已成铁桶。
他站在冷风里,牙齿打颤。
他知道,内厂耳目无孔不入,躲?藏得住人,藏不住命。
心一横,脚一跺,他调转方向,直奔槐花胡同――青藤小院!
“咚咚咚!”
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门开刹那,马芳踉跄跌入,披头散发,满脸涕泪,扑通跪地,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,砰砰作响。
“苏提督!救我!老奴是东厂千户马芳,您认得我的!求您开恩,救我一命!我可以作证!我能指证吕茂!我说出一切!全都招!”
声音嘶哑如哭,字字带血。
他双膝爬行,伸手去抓苏尘的靴角:“苏提督,奴才愿为犬马,只求活命!吕茂在济南勾结盐枭、截留税银、构陷文官……我都清楚!一个字不敢瞒!”
砰!砰!砰!
他又重重磕头,额角渗出血丝,混着泥灰淌下脸颊。
苏尘端坐案前,指尖轻叩茶盏,眸光淡淡扫来,似笑非笑。
“你……能当证人?指证吕茂?”
马芳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希冀:“能!能的!小人全都知道!吕公公怎么刑讯逼供,怎么伪造口供,怎么把税银运出济南……桩桩件件,小人亲眼所见!”
他哽咽着发誓:“从今往后,小人就是您脚下一条狗,赴汤蹈火,绝无二心!”
苏尘轻轻摇头,唇角微扬:“可我为什么要信你?”
声音不高,却如冰锥刺骨。
“山东的事,若没人证,五军都督府敢围东厂?你今天能背叛吕茂,明天就能出卖我。
更何况――”他顿了顿,眼神陡然锐利,“你是他干儿子吧?”
马芳浑身剧震,如遭雷击。
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苏尘抬手,指尖一指,语气淡漠:“魏红樱,把他拿下,送去五军都督府。”
“苏提督!饶命啊!我什么都说了!我真的什么都招了!”马芳崩溃嘶喊。
魏红樱冷笑上前,寒刃一闪,雪亮刀锋抵上他脖颈,冰冷刺骨。
“起来,滚!”
两名内厂番子冲上来,反剪双臂,麻绳一绕,五花大绑,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青藤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