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杯,”苏尘转向青蔓,眼中带宠,“明年给你涨三倍月俸,干杯!”
青蔓眼睛瞬间亮成星子,欢呼一声:“干杯!”
桌上的菜以惊人的速度消失,筷子翻飞如雨,笑语不断。
宅院虽小,人气却足。
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宾客盈门,但这顿年夜饭,吃得热乎、踏实、心窝发烫。
酒足饭饱,苏尘从怀中取出三个红封,郑重递出:“新春红包,一人一份,收好。”
三人接过,脸上笑意藏不住,像孩子得了糖。
苏尘背起手,踱步出门。
夜风微凛,吹不散满院余温。
“走,去后院。”
后院空地处,文徵明已按吩咐摆好了烟花。
“徵明,点火。”苏尘负手而立,语气轻松。
“啊?”文徵明缩手,“这……这是炮仗吧?会不会炸?我没点过啊……”
魏红樱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:“怂成这样,还是不是男人?”
她一把夺过火折子,利落划燃,俯身一点。
嗤――
引信燃起,火星窜行。
刹那间,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猝不及防炸开夜空,吓得三人齐齐往后跳了一步。
紧接着,一朵绚丽烟火直冲云霄,炸裂成漫天金雨,照亮了整片庭院。
起初众人只当寻常,明朝烟花不过如此。
可下一瞬――
异变陡生。
可是没过多久,天幕骤然一震,那点点火星如同被撕裂的星屑,轰然炸开!刹那间,五彩斑斓的焰火如天河倒灌,泼洒出一片流光溢彩的幻境,整片苍穹仿佛被神笔染过,美得令人窒息。
紧接着,一道接一道的烟火冲霄而起,此起彼伏,像是大地在呼吸,每一次吐纳都喷薄出璀璨的梦。
赤红、靛青、金黄、雪紫……各色火光在夜空中肆意绽放,炸成花,散成雨,落进所有人仰望的眼底。
文徵明看得呆了,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梦:“好美啊……”
魏红樱怔怔地张着嘴,眸子亮得惊人,像是把整片星空都吸了进去。
她望着那不断升腾炸裂的光影,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憧憬――原来,烟火竟能美到让人忘了呼吸?
青蔓早已按捺不住,小手拍得通红,蹦跳着直嚷:“公子太厉害啦!谁家能做出这么好看的烟火?根本比不上!”
“是啊……真美。”魏红樱喃喃接了一句,目光却始终没从天上挪开。
……
张府。
连着两日茶饭不思、悔得肠子发青的张家兄弟,正闷头扒饭,突然耳边“砰!砰!砰!”炸响不断,顿时火冒三丈。
“哪个缺德玩意儿大半夜放炮?存心不让老子吃饭是不是?”张鹤龄摔了筷子,脸色铁青。
“哥!你快看外面!”弟弟猛地跳起来,指着窗外。
“看什么看?烟花有啥稀奇……”他一边嘟囔一边转身往外走,可刚抬头――
整个人,僵住了。
夜空如画布,被一道道烟火疯狂涂抹,金蛇狂舞,凤凰展翼,星河倾泻……那一瞬,他只觉得脖子仰得发酸,却舍不得低头。
兄弟俩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,下巴朝天,姿势滑稽得像两只望月的狗,可眼睛里的光,比天上的焰火还亮。
……
宁府。
年夜饭吃得寡淡无味,宁妍妍放下碗筷,默默起身回房。
宁诚坐在桌边,叹了口气,女儿的心事,他哪能不懂?
可就在她踏出院门的一瞬,天空猛然炸开一团绚烂。
她脚步一顿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仰头望着那漫天飞舞的光影,她忽然怔住――这方向……好像是青藤小院那边?
心口莫名一颤,她缓缓在石阶上坐下,仰望着那一簇接一簇升腾的烟火,轻声呢喃:“真美。”
宁诚也走了出来,站在她身后,抬头看着同一片天空,眼神复杂,欲又止。
他看了看女儿失神的模样,终是轻轻一叹,藏了满腹话语,只化作一声风中的低语。
……
皇宫。
年夜宴还未散,朱厚照便一把撂下筷子,兴冲冲道:“父皇、母后、老祖宗,走!咱们上城楼去!”
“胡闹!”弘治帝皱眉,“饭还没吃完,登什么城楼?”
“今夜有人密报,说会有前所未见的烟花,让儿臣务必观赏!”朱厚照神秘一笑,“可不是寻常那种灰扑扑的‘嘭’一下就完事的。”
张皇后挑眉:“哦?还能玩出花来?”
“不止!”朱厚照得意扬眉,“他说,是五颜六色的!”
弘治帝嗤笑:“荒唐!火光岂能变色?朕活了半辈子,就没见过彩色的火花。”
“那咱赌五十两?”朱厚照眼珠一转,立刻伸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