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燕飞眼神一转,笑得邪气横生:“不过……我寨子里缺个压寨夫人。
你这闺女嘛……啧啧,细皮嫩肉,倒是个好苗子。”
话音未落,张蓉蓉脸色刷白,踉跄后退,几乎瘫软在地。
“好汉饶命!使不得啊!”张士中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,“她是我独女,万万不可,万万不可啊!求您高抬贵手……放开她!”
……
户部近日风平浪静,直到那一日,几十口沉重大箱被骡车运至衙门前。
铁锁断裂声响起,箱盖掀开,刺目的光猛然炸出――阳光洒落在堆叠如山的矿石上,银辉流转,晃得满堂官员睁不开眼。
银矿!
未经提炼的原矿,在日头下泛着冰冷而暴烈的光泽,像是从地底挖出的星辰碎屑。
每一块都沉甸甸压人心魄,那是财富最原始、最狂野的模样。
户部尚书李敏站在中央,呼吸一滞,喉头滚动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”
无人应答。
众僚面面相觑,皆如见鬼魅。
忽而,李敏瞳孔一缩,忆起数日前皇帝密语:“大明将富,不久便有钱了。”
他心头巨震,不敢耽搁,转身便走:“快!备轿,去内阁!”
……
“三位阁老!”李敏冲进内阁,声音发颤,“户部刚收到一批银矿,数量惊人!来源不明,若是处置不当,恐引外患!日子那边若说是他们国土所产,咱们可就惹祸了!”
首辅刘健端坐案后,慢悠悠捋着胡须,眼皮都不抬:“慌什么?那是日子国送来的礼。”
李敏愣住:“谁?日子?他们疯了不成?怎会白白送上银山?”
“不是白送。”刘健轻笑一声,“是皇上布的局。
石见银山,已由日子天黄亲赐予我朝使臣,归我大明合法开采。
你说,有没有纠纷?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,整个内阁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,脊背发麻。
当年皇帝派使团东渡,送去耕作、冶铁、水利诸般技术,群臣皆以为仁慈过头,甚至讥讽“天子妇人之仁”,放着宿敌不管,反倒去扶助倭寇故土。
可谁能想到……今日竟换来一座活生生的银山?
这不是馈赠,是布局!是十年之前就埋下的惊天棋局!
“传令!”刘健站起身,拂袖断喝,“召六部尚书,即刻入宫,觐见圣上!”
“是!”
……
武英殿内,檀香袅袅。
弘治皇帝负手立于丹墀之上,嘴角含笑,目光温润却深不见底。
片刻后,六部尚书鱼贯而入,齐跪于阶下:“臣等参见吾皇万岁!”
皇帝轻轻抬手,看向李敏:“日子送来的银矿,可都收下了?”
李敏伏地道:“回陛下,已入库。
只是……此事太过震撼,臣等心中仍有疑虑。”
“疑什么?”弘治皇帝终于转身,眸光如电,“石见银山,乃朕以德服人、以技换土所得。
日子天黄亲笔诏书为证,法理昭然。
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轰!
大殿之内,六位尚书齐齐抬头,眼中尽是骇然与顿悟。
有人颤抖开口:“所以……所以这些年我们输出的技术,不是施舍,而是……铺路?”
弘治皇帝微微一笑,不再多。
可那一笑之间,天地尽敛,风云无声。
这才是帝王之术――不动刀兵,不兴战事,却让敌国奉上金山银海,俯首称臣。
也就是说……早在很久以前,皇帝就已经布下了这盘惊天大棋!
派使臣过去?根本不是什么技术扶持,也不是什么仁义之举――图的是银山!彻彻底底的国运掠夺!
皇上每一步落子,皆为日子那座银矿而设。
这不是援助,是掏空他们的国库,搬空他们的江山!
狠!太狠了!简直是釜底抽薪!
群臣听得热血沸腾,双目发亮,齐刷刷抱拳跪拜:“吾皇圣谋无双,神机妙算!”
内阁首辅刘健抬手压了压,声音沉稳却带着笑意:“老夫说一句。”
“现在咱们心里都透亮,但对外,顺序得倒一倒。”
“要说是他们先‘赏赐’我们土地,结果我们在那片地上‘偶然’挖出了银矿――明白吗?”
满殿哄然大笑,一个个眉飞色舞,拱手应道:“懂!下官心领神会!这哪是发现银矿,这是祖坟冒青烟啊,哈哈哈!”
弘治帝也忍不住勾起嘴角,轻轻一笑,随即转向礼部尚书,语气微冷:“你礼部即刻筹备应对之策。
日子人性狭量小,吃了这么大的亏,必定跳脚骂街,少不得一番口舌之争。”
说白了,就是准备打一场舆论战。
礼部尚书昂首挺胸,掷地有声:“臣遵旨!皇上放心,此番交锋,我大明寸土不让,字字如刀,绝不退半步!”
弘治帝微微颔首,目光一转,落在兵部尚书身上:“东南水师,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。
若倭人不识好歹,执迷不悟,那我大明铁舰便有了名正顺的理由――挥师东渡,直取扶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