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听闻弘治帝亲口说――这一切,皆由太子一手操盘,他差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!
太子?那个整天胡闹、不学无术的朱厚照?!
什么时候,竟有这等手段了?!
……
黄昏时分,朱厚照狂奔而来,一脚踹开青藤小院的门,满脸涨红,眼冒精光。
“尘弟!尘弟!快出来!”
苏尘正倚窗看书,抬头一瞧,见他这般模样,不由一愣:“咋了?中了举人还是捡了金元宝?”
朱厚照激动得说话都打颤:“大事!天大的事!”
“有人在顺天府外后山的紫云道观,看见扶摇子了!”
自报恩寺归来,他就没歇过。内厂全数出动,锦衣卫、东厂也被他暗中下令协查,只为寻那一道神秘身影。
昨夜,锦衣卫密报传来――扶摇子现身紫云观!
这一下,他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找到了!终于找到了!
只要请动扶摇子,尘弟的旧疾就有救!
而一旦病愈,他立刻就要向父皇揭明一切――苏尘所做之事,哪一件不是震古烁今?
入阁拜相?那是迟早的事!
苏尘闻,瞳孔一缩,怔怔看着他:“真的?”
“我骗你作甚!”朱厚照咧嘴一笑,“这种事能开玩笑?哈哈哈!走,现在就出发,你快去换身衣服!”
苏尘抬眼望天,暮色四合,远处山影渐浓:“天快黑了,山路难行,赶到道观也得半夜。”
“不如明早启程,更稳妥。”
朱厚照仰头看了看天,挠了挠头,终于点头:“也对,不差这一夜。我回去好好准备。”
忽然,他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瞥了苏尘一眼:“尘弟,等你病好了,我给你个天大的惊喜。”
苏尘挑眉一笑:“哦?什么惊喜?”
我心里早想好了――封你个一品大员!
朱厚照乐得直搓手,嘴上却卖关子:“别问,反正绝不会让你失望!”
“行了,明早我准时来接你,咱们一早就上路!”
“好。”苏尘轻轻点头。
朱厚照兴奋得几乎飞起来,转身撒腿就往皇宫狂奔,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。
他没回东宫,径直拐去了养心殿。
殿内灯火未熄,烛影摇红,映着案前一道沉静身影。
弘治帝正低头批阅奏疏,眉头微锁,神情专注。
忽然,一阵轻快脚步由远及近,朱厚照笑着踱步进来,走到龙案旁,语气熟稔:“父皇,别熬了,这些折子让儿臣来也成。”
弘治帝一怔,抬眼看他:“你?你不是一向嫌烦,不肯动笔么?”
从前也不是没让他试过,可那会儿朱厚照摆手就跑,说是“看见奏疏就想打瞌睡”。
怎么今儿转性了?
朱厚照咧嘴一笑:“以前懒,现在想干了。有人指点我,咱们大明往后要翻天覆地呢。”
“哦?”弘治帝眯起眼,“谁点拨你了?”
“嘿嘿,父皇还记得开中盐引那事儿不?”
“自然记得,不就是你提的?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朱厚照摇头晃脑,“是我背后那位高人教的――不是杨廷和。”
弘治帝轻笑,心里早门儿清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还卖关子?”
“明天再揭晓。”朱厚照眨眨眼,“不止盐政,连藩王俸禄改制,也是他出的主意。”
顿了顿,他正色道:“父皇,这样的人才,能不能进内阁?”
弘治帝一顿,心头微动――这小子,这是要给恩师铺路啊。
可时机未到。
他淡淡一笑:“哪有新人一入朝就登阁拜相的?再受器重,也得历练几年。一步登天,招人嫉恨不说,反害了他。”
朱厚照挠挠头,叹道:“说得也对……那先当个尚书总行吧?”
弘治帝:“……”
你当六部尚书是街边摊贩,随随便便就能上任?
正二品大员,掌一国机要,哪个不是摸爬滚打几十年?
杨廷和虽有资历,到底只是东宫旧属,尚未真正涉足中枢,岂能一步到位?
不过这孩子对老师这般上心,倒也算难得孝心。
他无奈一笑:“傻小子,尚书也不行。慢慢来,该进内阁的时候,自然会进。”
朱厚照耸耸肩:“行吧行吧,那就等呗。明天,明天我还来找您,说好啦!”
话音落下,他哼着小调转身离去,背着手晃晃悠悠,脚步轻飘得像是踩在云上。
弘治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,摇头失笑:“这混账东西,一天到晚没个正形。”
可旋即又沉默下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