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摇子到底去哪儿了?!”
苏尘连忙拉住他,虽心中失望,却仍压住情绪,拦下了这位暴脾气太子。
清风叹了口气:“师祖行踪无定,我也无法知晓去向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不过我师叔略通医道,不如请他为公子一诊,您看如何?”
朱厚照冷哼一声,扭过头去。
苏尘拱手,语气恭敬:“有劳引见。”
清风点头,带两人穿过一道偏门,在一间小屋前驻足。
叩门,低声禀报:“吴师叔,病人到了。”
屋内传来沙哑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门而入,房门在身后悄然合上。
屋中坐着一位六十余岁的老道,须发斑白,眼神却清明如水。
他便是吴师叔。
目光落在苏尘身上,淡淡一扫,招手示意近前。
伸手搭脉,指尖刚触腕寸,老人眉头猛然一跳,猛地抬眼:“肺痨?”
苏尘点头:“是。”
老道轻叹:“年纪轻轻……竟染此重疾。”
摇头道:“师尊曾治过此类病症,可惜贫道才疏,无力回天。”
朱厚照急问:“那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?!”
吴师叔笑容温厚,语气和缓:“说不准啊,等师祖回来,我自会向他禀报。”
“至于师祖会不会出手……这事儿我也拿不准,但苏公子这边,我一定及时通知。”
苏尘连忙拱手:“那就劳烦道长了。”
吴师叔摆摆手:“小事一桩,何足挂齿。”
苏尘侧头瞥了眼朱厚照,只见他一脸失落,眼神都暗了几分。
朱厚照不甘心,追问:“你们师祖到底去哪儿了?要是我去找呢?你给个方向也行!”
吴师叔依旧摇头:“不知。师祖云游无定,行踪随缘,我们做弟子的,从来不敢打听。”
“所以――”朱厚照咬牙,“只能干等着?”
“嗯。”吴师叔点头,“只能等。”
“那万一我小老弟病重了怎么办?你们道家不是讲慈悲吗?”
苏尘:“……”
那是和尚的口头禅。
吴师叔嘴角微抽,面上略显尴尬,却还是诚恳道:“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,可师祖不在,贫道实在无能为力,还请公子体谅。”
朱厚照眼眶发红,声音沙哑:“我不体谅!我就问你,要是我小老弟撑不住了,你们管不管?”
苏尘一把拉住他,低声道:“别闹了,别为难人家。”
这话本就强人所难――人家又没义务救你。
但他懂朱厚照的心情,只能苦笑一声,朝吴师叔歉意地点头,拽着朱厚照往外走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闹腾了。”苏尘劝道。
朱厚照冷哼:“咱们巴巴赶来,结果那牛鼻子躲得没影儿,这算哪门子高人?真够下作的!”
苏尘轻笑:“换个角度看,至少扶摇子还活着,人在,就有希望,对吧?”
朱厚照一怔,细细一想,好像也有点道理。
可他怕的就是等不起。苏尘的身子,拖不得。
“下山吧。”苏尘淡淡道,“有消息再来。”
朱厚照点头,咬牙切齿:“你放心,只要一有那老道的消息,我亲自绑了他上山,绝不能让他再溜!”
他扶着苏尘,一步一阶,缓缓下了山。
刚到山脚,没走多远,就见一群头戴儒巾的学子围住一名道士,吵得不可开交。
苏尘眯了眯眼:“过去瞧瞧。”
那边,一个书生正叉腰嚷道:“喂!老道,三千两白银买你这块地,到底卖不卖?我们书院都谈多少回了!”
“再不卖,我们可不要了!”
那道士满脸为难,连连摆手:“清风师叔说了,地不卖。我们自己种点粮食糊口,诸位莫要来搅扰了。”
“呵,”书生冷笑,“看来清风道长是不想当道士了?”
威胁得毫无技术含量,听得苏尘直皱眉。
道士望着这群人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,张了张嘴,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。
苏尘走上前,问道:“道长,怎么了?地契在你们手里,谁还能强抢不成?”
道士摇头叹息:“小哥有所不知。”
“这些人惹不得,尤其是他们山长――陈见儒先生。”
他缓缓道出原委。
后山书院,苏尘听过。院长正是陈见儒。
书院要扩建,看中了道观附近的地,因距离近,想低价收购。清风道长不肯,双方僵持。
可问题在于――陈见儒曾教出一名进士,那学生如今在道录司任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