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道长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,函证一的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。
“去查,那个苏尘――什么背景。”
“是。”
一个道录司的小官领命而去。可他能查到的,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皮毛罢了。
待得知苏尘只是槐花胡同里的无名小卒时,函证一嗤笑一声,懒洋洋对属下摆手:
“这点破事,让后山书院自己处理去吧。”
“喏!”
……
槐花胡同,青藤小院。
青蔓轻步走近苏尘,低声道:“公子,外头有位道士寻您。”
苏尘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清风道长缓步而至,将今日在道录司所遇之事尽数道出,语气凝重:
“虽韩左正嘴上说无碍,但我怕他背后动手脚……老道思前想后,这事,不该把你牵扯进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叹道:“不过三千亩地,大不了让了便是。若因我道观惹祸上身,连累公子,贫道罪过就大了。”
苏尘一笑,眉眼舒展:“道长远不必如此。日后我还指望您引荐扶摇子前辈呢,些许小事,何足挂齿?”
“再说了,我又不受道录司管束,不怕他们耍阴招。”
清风道长仍不放心,还想劝几句,苏尘却轻轻压了压手,笑意温和:
“真没事,道长信我便好。”
老道士咬牙一跺脚:“成!若有变故,公子务必来紫云观报信!”
“一定。”
……
后山书院。
陈见儒一听那三千亩地竟被槐花胡同一介布衣买走,顿时火冒三丈,当即带了几名弟子直奔青藤小院。
一见苏尘,他脚步猛地一顿。
这脸……有点眼熟。
脑中电光石火一闪――
是他!
那个郊外用对联羞辱自己的狂生!当初还假模假样地作揖行礼,彬彬有礼得让人作呕。这一幕,他记得太清楚了。
陈见儒眯起眼,斜睨着苏尘,语气轻慢如拂尘:
“你买了紫云道观名下的三千亩地?”
苏尘点点头,语气平淡:“嗯,买了。”
“荒唐!”陈见儒冷声道,“那地,本是我们书院先行议购的。”
“凡事讲个先来后到。此地乃为扩院兴学、为国抡才所备,岂容你这等无名之辈随意染指?”
“立刻交出地契,不得有误。”
苏尘歪头想了想,忽然笑了:“也行啊,不过我可是真金白银买的,你想拿走――总得给钱吧?”
陈见儒一愣,随即朗声大笑,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:
“三百两,够仁义了吧?”
四周弟子闻,皆心头一震。
牛啊!老师!
三万多两的地,张口三百两就想拿下?
苏尘却点头如捣蒜:“成啊,可以,先打款。”
“先把地契给我。”
苏尘摇头,笑容温润:“地契暂不在手,明日才能取来……这样,咱们先签份契约。你今儿把银子付了,我把字据给你,明儿你再来提契,如何?”
陈见儒略一沉吟,颔首:“好!”
白纸黑字落笔为证,谅他苏尘翻不出浪花。若敢毁约,直接告上官府,看他如何收场!
一刻钟后,三百两雪花银稳稳落入苏尘掌心,他也当场递出一份亲笔签字的契约。
“公子……”青蔓看着那一堆银锭,满脸不解,“三千亩地,怎会只值三百两?这是明摆着欺你啊!您怎么还答应了?”
苏尘唇角微扬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是啊,他先逗我玩,我嘛……也就陪他演一出。他送我三百两,我就笑着收下喽。”
“对了,公子方才去厨房做什么了?”
苏尘眨眨眼:“秘密,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青蔓嘟嘴:“哦……好吧。”
夜色渐深。
文徵明一脸铁青,坐在青藤小院的石凳上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魏红樱晃悠着走来,笑嘻嘻道:“哟,老文,这是又去哪家姑娘门前表白被拒了?”
文徵明:“……”
我就这么像感情路上的常败将军吗?
这事儿能不能翻篇?
要不是打不过你这娘们,我当场就得让她知道什么叫家法伺候!
文徵明冷哼一声:“根本没这回事!”
“是老师啊!”他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。
魏红樱眨眨眼,一脸好奇:“苏尘又惹啥事了?”
文徵明气得脸都红了,声音拔高:“老师从紫云道观拿下的那块地,今天被后山书院的山长拿三百两银子给‘买’走了!”
“三千亩地!整整三千亩!就换三百两?他们这不是抢,是明着往脸上扇巴掌!更离谱的是,老师居然点头签了契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