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倒了出来,语气恨铁不成钢。
魏红樱听完,脸颊涨得通红,怒火中烧:“谁给他们的胆子?读书人就了不起?清高就能当刀使?”
“教书育人?呸!三百两吞三千亩地,这是正经买卖还是强盗劫道?”
她一脚踹开院门,冲着正悠闲喝茶的苏尘吼:“你还坐得住?茶都喝得下去?”
“人家都骑到你脑门上拉屎了,你还能慢悠悠吹茶叶沫子?”
“你不是最会讲理吗?输嘴了?还是怂了?”
“要是对方人多势众――那你不行,姐来!老娘亲自去把那群酸丁的骨头一根根拆了!”
她气得嘴唇发抖,嗓音都变了调。
苏尘抬眼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回来。”
“契约是签了,地契可还在我手里。”
魏红樱翻白眼:“你签了约,官府认账,白纸黑字摁了手印,这跟送人有啥区别?真闹上公堂你也站不住脚!”
“你平时精得像狐狸,今儿怎么犯傻?这下怎么办?你说啊!”
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,情绪直接爆表。
苏尘懒得搭理,斜眼剜了青蔓一下:“我不是让你别乱传么?”
青蔓缩着脖子,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,小声嘀咕:“我……我怕公子吃亏嘛……”
苏尘:“……”
无话可说。
他摆摆手,对魏红樱道:“消停点,你看我像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?”
“大不了明天你来看场好戏就是了。”
魏红樱冷笑:“看什么戏?看你跪着交地契、点头哈腰喊‘多谢老爷赏’?”
苏尘眯眼:“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?我什么时候吃过亏?”
魏红樱一愣,脑子转过弯来――也是。
别说一个破书院山长,户部员外郎见了他都得绕道走,东厂提督照样被他干趴下。
现在轮得到一群穷酸秀才蹬鼻子上脸?
不可能。
她眼神一凝,挑眉逼问:“你动了手脚?”
“嗯。”苏尘干脆利落,“动手了。”
“什么招?”她追问。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“明儿来看戏,保准精彩。”
魏红樱半信半疑:“行吧……姑且信你一回。”
院墙外,文徵明竖着耳朵偷听,一脸懵逼,低声嘀咕:“搞什么神神秘秘的……吊胃口是吧?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朱厚照风风火火闯进来,二话不说拍桌质问:“尘弟!后山书院那群王八蛋是不是欺负你了?”
“强买强卖,逼你签契?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苏尘慢条斯理扫视一圈,目光在青蔓、文徵明和魏红樱脸上来回碾过。
――谁走漏的消息?
三人齐刷刷摇头,眼神清白如纸。
朱厚照急得直跳脚:“外头都传疯了!满城风雨啊!”
“都说紫云道观用三百两贱卖三千亩地,支持教育事业,高风亮节,舍己为人!”
“后山书院那帮读书人更是不要脸,把道观捧得天上有地下无,说什么功德无量、泽被苍生!”
“可那地不是在你手里吗?你真卖了?”
苏尘微微睁眼,语气玩味:“他们……还替紫云道观打广告?”
“打个屁广告!”朱厚照怒吼,“这是踩你脸上立牌坊!羞辱你懂不懂!”
“你没看见那群酸儒得意成什么样!一个个鼻孔朝天,仿佛做了天大的善事!”
他忽然反应过来,瞪大眼:“等等……你该不会真收了三百两就把地卖了吧?”
“哎哟我天!尘弟啊,你这步棋臭得不能再臭了!”
“既不得读书人好感,又得罪了紫云道观上下!将来再病了,还得求那些牛鼻子救命,万一他们师祖回来,看到徒子徒孙被人当垫脚石踩,还不活活气死?到时候谁给你续命?”
苏尘轻笑一声,眸光微闪:“人家道长超然物外,哪像你说的那么小气。”
“哎哟我说――我什么时候提过扶摇子了?我是关心你的病啊!”
苏尘淡淡道:“可你刚才,明明白白说了‘扶摇子道长’四个字。”
朱厚照一口气堵在胸口,差点没当场翻白眼,简直无语到极点。
就在这当口,青藤小院的门“叩叩”两声,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。
来者是后山书院的山长陈见儒,身后跟着一帮书生,个个脸上挂着笑,步伐轻快,像是来贺喜的。
文徵明和魏红樱立马横身拦住去路。
朱厚照也冷着脸瞪过去,心里直骂:这帮嘴上仁义、心里算计的无耻之徒,还笑得出来?
“呵,这是做什么?”陈见儒捋了捋胡须,笑意不减,“小苏先生,我们可是专程来感谢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