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兄弟立马扑上去拦住:“我那块地!你们要不要买?就是长出这稻子的地!”
生怕对方听不懂,还巴巴地补一句:“就那亩产九石的地!”
商人一听,摆摆手:“地?不要。土坷垃值几个钱?”
张家兄弟愣住。
啥?
等等……他们的意思……根本不是地的问题?
是……种子有问题?
轰!
仿佛一道惊雷劈进天灵盖,两人瞬间脸色煞白,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。
完了。
他们干了件蠢到掉渣的事。
拿一万亩上田,换人家三千亩荒地……
我滴个亲娘啊!这是多离谱的脑回路才能干出来?
对……不是地肥,是种子邪门!
两人颤巍巍转向苏尘,声音发抖:“那……能不能……把地换回来?”
苏尘轻笑:“不行了。你们这波‘善举’太大,我感激都来不及,地就不退了。”
啥?!
谁善举?!我们哪句说过做慈善?别乱扣帽子!
皇宫。
弘治皇帝一回宫就失魂落魄,立刻传召内阁六部。
“臣等参见皇上。”
他抬手打断:“免礼。朕刚听寿昌侯兄弟上报了一桩国之要事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中九大高官集体头皮发麻。
这俩货还能报出什么要事?怕不是又在哪儿斗鸡赌狗翻出花来了?
弘治也知道这俩名声不咋地,赶紧补充:“他们在城外发现一批稻种――亩产九石起步,高的能到十二石。”
刷!
全场死寂。
下一秒,众人脸上齐刷露出“我又信了”的冷笑。
九石?十二石?也就张家这种“何不食肉糜”的纨绔能张口就来。
湖广最肥的田,亩产不过四石已是极限。你说翻一倍还多?当大伙儿是傻子?
刘健当场炸毛:“皇上!此等荒唐之,岂能入朝堂?这两个混账东西,该治罪!”
他怒目圆睁,胡须直翘:“身为爵侯,竟敢以社稷根本为戏!传出去不仅贻笑大方,更让天下人看轻朝廷!以为咱们是一群坐在屋里编瞎话的废物!”
其余部堂纷纷附和,群情激愤。
这俩败家子平日尽搞些不着调的事,再不管管,大明脸面都要被他们败光!
弘治却缓缓摇头:“他们说完,朕亲自去看了。确有其事――亩产九至十二石,实打实的稻谷。”
唰!
满殿官员心头猛地一震。
刘健呼吸一滞,胡子微微抽搐:“皇……上,您……没开玩笑?”
大明以农立国,五谷乃命脉所系。若真有此等神种,意味着什么?
千万百姓将不再饿死街头,赋税充盈,国库暴涨,边军粮草无忧!
这是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大功德!
弘治神色凝重:“朕,从不开这种玩笑。”
刘健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问:“那……这稻子……人吃了……不会出事吧?”
寂静再度降临。
古代人心中,反常即妖。
亩产十石以上的粮食,已超出认知边界。
它长得太快,太好,好得不像人间之物。
所以没人问“怎么种”,第一反应是――
吃了,会不会变鬼?
弘治皇帝略一沉吟,随即开口:“召百官入朝,谢阁老速去取些粮食回来,即刻动身。”
“遵旨!”
谢迁领命而出,脚步匆匆。在怀恩太监的引领下,他迅速调来五城兵马司的人马,直奔顺天郊外。
他命军队原地待命,自己撩起官袍,独自朝着苏尘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走近时,一眼便看见了儿子谢丕。
谢丕一惊,连忙迎上:“父亲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苏尘也已察觉,当即抱拳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卑微:“见过谢阁老。”
谢迁微微眯眼,细细打量眼前这年轻人。气质沉稳,举止从容,面对当朝重臣竟无半分局促。这些日子关于苏尘的传闻他听得太多――神童、奇才、一手翻转灾荒局势……早有心一见,今日终得亲眼所见。
可下一瞬,他心头猛地一震。
等等……
这批粮,又是他搞出来的?
脑海轰然炸开。最近朝中大事小情,怎么处处都有这小子的身影?
“爹?爹!”
谢丕见父亲怔住,急忙轻声唤回。
谢迁这才回神,脸上浮出一丝温和笑意,对苏尘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