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来!”
皇帝侧目,竟是张家兄弟,一脸正气凛然。
弘治帝眼角一抽。
只见两人已大步上前,镇定自若地盛了两大碗米饭。
“哥!咱必须吃回去!”张延龄咬牙切齿,“这苏尘太狠了,骗得咱们丢了那么多地!今天这锅饭,一粒都不能剩!必须吃完!”
“对!”张鹤龄点头,“绝不能浪费!”
张延龄盯着满满一碗饭,腿肚子微微发抖:“哥……这么多,真吃得完吗?”
其实,他们压根没听见前面讨论的是“这米能不能吃”,更不知道满朝文武为何不敢靠近。
就像他们每天上朝一样――纯属走过场,左耳进右耳出。
要是早知道这是在试毒,打死也不会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!
两人端着饭,满脸喜色,毫不迟疑扒了一口进嘴。
满朝文武眼睛齐刷刷盯过去,心跳几乎停滞。
“等等!”
张鹤龄突然一声吼。
众人呼吸一窒,弘治帝瞳孔骤缩。
难道……真有问题?
可下一秒――
“等一下!那边那位,就这么干吃白饭?连个咸菜都不给配?”张延龄不满抗议。
张鹤龄双眼放光:好弟弟!今天开窍了啊!
对啊!光吃饭不配菜,差点把自己噎死!
“就是!御膳房!赶紧整点萝卜咸菜来!”
弘治帝一脸黑线,恨不得当场拿块布蒙头。
这两个货……真是国舅?简直是朝廷之耻!
他强忍怒意,咬牙下令:“去!给国舅爷备菜。”
“是!”
片刻后,热菜接连上桌。
张家兄弟是真的饿了,风卷残云,大口扒饭,油光满面。
说实话――这米饭,真香!
口感绵软,香气扑鼻,比起寻常稻米,简直天上地下。
这是苏尘那小子种出来的?这玩意到底是什么神仙稻子?从哪儿搞来的种子,怎么香成这样?
“再来一碗!”
“我也要!”
张家兄弟已经干掉第三碗,肚子圆滚滚的,眼神却还黏在锅上,一副没吃够的架势。
弘治皇帝看得直皱眉:“行了行了,晚上再吃,别撑坏了。”
“你们觉得这米怎么样?”他换了个问法。
张氏兄弟一脸正经:“回皇上,实不相瞒――还不够饱。”
弘治帝:“……”
朕今天要不是当着百官的面,非把你们这两个饭桶拖出去打板子!多大年纪了,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!
“朕问的是米,不是你们吃得爽不爽!”
两人这才反应过来,挠头道:“哦……米啊,还行,挺香。”
李东阳试探着问:“身体有没有不适?”
他们立马喊冤:“有!太有了!就是……还有点饿。”
弘治帝彻底无语,挥手赶人:“滚吧滚吧,别在这添堵。”
“哦。”两兄弟蔫头耷脑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皇上,锅底那层锅巴,能让我们刮一口不?”
“滚!!”弘治帝怒吼。
两人灰溜溜走了,背影写满委屈。
弘治帝咽了口唾沫,低声:“给朕来一碗。”
刘健立刻拦住:“皇上,让老臣先尝。”
“明早再吃。”皇帝语气淡漠。
刘健仍不放心:“万一有问题……”
弘治帝冷下脸:“百姓是朕的子民。你们日日称颂朕仁德爱民,如今朕连替百姓试一口饭的资格都没了?”
“不必多。”
他亲自接过饭碗,慢吞吞扒了两口,忽然顿住。
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米……比宫中御膳房贡米还香!光这一碗白饭,他能一口气吃完不带停的。口感清甜软糯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醇厚劲儿,和寻常稻米完全不同。
“好米!”
他双眼骤然发亮,猛地抬头:“诸位爱卿,都来尝尝!”
百官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一听这话哪还能忍,纷纷动手盛饭。
一入口――
全场安静。
紧接着,一双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。
“皇上!神稻啊!真是神稻!”
内阁三阁老对视一眼,眼底全是震动与狂喜。
如此高产、口感又极佳的稻种,若能推广天下……
谢迁猛然起身:“皇上!必须立刻收回所有稻谷!等脱粒成米,种子可就没了!”
弘治帝这才惊觉,当即下令:“谢迁,速去办理!”
“遵旨!”
刚要走,弘治帝又抬手止住,环视群臣,声音沉稳而庄重:
“此稻乃国之重器!研育此稻者,功在社稷,堪为国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