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派出的人马除了一个传信的回来,其余尽数失联。他心里有点打鼓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无所谓。
只要扶摇子死了,苏尘便成了孤鸟。
等他一死,太子身边再无人可依,只能靠他们这些“大伴”扶持。
到那时――天下,还不尽在掌握?
别看如今太子跟杨廷和走得近,谷大用心里门儿清――那不过是借个跳板罢了。
真正让皇太子上心的,是苏尘。
说白了,杨廷和就是个工具人,太子在苏尘那儿学不动了,就转头找杨廷和恶补一顿。等哪天苏尘没了,杨廷和还能有啥用?
到时候,太子真正能靠的,不还是他们这群从小伺候在身边的太监?
谷大用心气正旺。如今他掌着御马监,只待太子登基,权势必然冲天而起。
所以,苏尘必须死。
哪怕风险再大,他也得动手。明面上不能碰苏尘,可扶摇子不一样――杀了扶摇子,苏尘也就废了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心情舒畅,负手踱步而出。
宫道上红墙灰瓦,冷清寂静,偶有小太监路过,远远便低头躬身行礼。
权力一旦到手,人也就飘了。谷大用背着手,眼神轻佻,脚步都带着几分得意。
就在他转过宫墙拐角时,一个黑影突然闪出,吓得他魂飞魄散。
“老刘?!”
“你他娘的吓死咱家了!”
刘瑾站在那儿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却是一抹藏不住的怜悯。
他笑了笑:“殿下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谷大用一愣:“殿下……说什么事没?”
刘瑾摇头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“成。”谷大用点头,心头却莫名一沉。
那一眼,像刀子刮过脊梁骨,凉得渗人。
到底出什么事了?
刘瑾望着他背影,心中暗笑。不是为谷大用惋惜,而是为苏尘。
这回,苏尘死定了。
当初他随口点拨两句,没想到这蠢货真敢动手。
好得很。
目的达成了,谷大用也该祭旗了,还顺带除掉一个对手。
两人一路无,抵达东宫。
宫门前已站满力士,人人手持棍棒,杀气腾腾。
谷大用心头猛地一紧。
这阵仗……是动刑的架势。
“老奴参见殿下千岁……”他颤声跪下。
朱厚照坐在殿上,目光如冰,冷冷盯着他,一句话未说,已把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“谷大用,你翅膀硬了啊?”朱厚照开口,声音低哑却含怒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惶恐,不知所犯何罪……”谷大用伏地颤抖。
“扶摇子,是不是你派人杀的?!”朱厚照猛然拍案。
大殿瞬间结霜。
谷大用浑身一抖,脸色刷地惨白,冷汗直冒:“殿下……老奴冤枉!”
“冤你祖宗!”朱厚照怒吼,“谁给你的狗胆?!是不是孤惯得你们无法无天了?”
“杀扶摇子,是为了断孤的路?为了压苏尘一头?好毒的心肠!孤怎么养出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!”
“孤要剥了你的皮!”
谷大用疯狂磕头:“殿下饶命!饶命啊!看在老奴多年忠心侍奉的份上……求殿下开恩!老奴知错了!再也不敢了!”
朱厚照冷笑:“说剥你皮,就剥你皮!孤从不说空话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给点权就蹬鼻子上脸?”
“给我拖下去,扒皮抽筋!”
“再派人去他老家,凡沾亲带故者,一个不留!全杀了!”
吼声如雷,震得屋瓦欲裂。
谷大用整个人瘫软如泥,瞳孔涣散,四肢发抖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几名太监上前架起他。
“殿……殿……”他忽然挣扎扭头,死死盯住刘瑾!
是他!
这个阴险小人!
一切……都是他设的局!
谷大用终于想通了――那晚刘瑾为何突然请酒,为何看似无意地提起几句“若能除了扶摇子,苏尘便不足为惧”……
原来,从那时起,他就被推进了火坑!
“你――!”他张嘴欲喊。
刘瑾已大步上前,抬手就是几个响亮耳光。
啪!啪!啪!
力道狠辣,打得他嘴角崩血,牙齿松动,只能呜咽哀鸣,双眼喷火般瞪着刘瑾。
恨意滔天,却再也无力回天。
外面,一队太监已悄然列阵,手中铁钩寒光凛冽。
钩尖刺入谷大用皮肉的刹那,惨叫撕裂夜空,像极了屠宰场里垂死挣扎的牲畜。
不过片刻,哀嚎戛然而止。
谷大用已被剥得不成人形,血肉模糊,几乎认不出模样。
刘瑾冷冷下令:“拖出去,喂野狗。”
“是!”
一声应答,干脆利落。谷大用的尸体被拖走,消失在宫墙深处。
可朱厚照的脸色却依旧阴沉如墨。
连最后一丝指望都没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