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聊了一阵,便各自散去。
归途中,谢丕寻了上来。
这些日子,他总有意无意往苏尘身边凑,态度亲近得有些刻意。苏尘虽不解其意,倒也不拒。
“什么?你要去参加集会?”谢丕一听便来了劲,“太好了!我也去!最喜这种文人雅聚!”
他明年就要考会试,多结交士子,自是大有裨益。
“唐伯虎也来京城了?”他眼睛发亮,“何时替小弟引荐引荐?”
毫不掩饰,是个铁杆粉丝。
苏尘笑道:“好,过几日一同去。”
“一为定!”谢丕击掌。
银荷园。
这几日,苏尘心情极佳。
原因无他――扶摇子未死的消息,像一缕春风,吹散了心头阴霾。
这天清晨,谢丕准时登门,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,顶着夏日灼阳,缓步朝银荷园而去。
园中早已宾客云集,满眼皆是青衫儒冠,书香气扑面而来。
说到底,还是冲着唐伯虎来的。这群读书人挤破头想见的,正是那位明朝响当当的风流才子。
不过大多数人心里都打着鼓――不是敬仰,纯粹是来看热闹的。
可今日银荷园却透着怪异,文人们没往常那样扎堆去茶会,反倒全围在侧院湖心亭边,里三层外三层,跟看稀世珍宝似的。
“雪糕嘞!新鲜冰凉的雪糕,快来尝一口啊!”
一道熟悉到令人扶额的声音传来。
苏尘眼角一抽。
是张家兄弟。
这俩货……真是一点侯爷的体面都不讲了!
说实话,苏尘有时真搞不懂他们。好歹是皇亲国戚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怎么还干这种摆摊吆喝的营生?还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?
谢丕瞥他一眼,皱眉道:“你这表情……怎么一点惊讶都没有?”
苏尘淡淡反问:“我该惊讶?”
谢迁伸手一指那几个正舔着雪糕的书生,语气凝重:“这冰不是寻常窖藏能有的,大暑天能把冰存住不说,还能做成这等入口即化的玩意儿……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?”
“他们哪来的冰?怎么做的?”
苏尘轻飘飘吐出三个字:“我玩腻的。”
谢丕:“……”
行吧。
难怪你不慌不忙。
这下懂了。
苏尘八成早猜到,制冰之术是朱厚照悄悄塞给张家兄弟的。至于那混世魔王收了什么好处……就不得而知了。但以朱厚照的尿性,肯定没白给。
“走,也去尝一块。”
“成。”
谢丕跟着上前,临了又顿住脚步,压低声音:“你别碰,待会喝口热茶压一压。”
他说得认真。
他知道苏尘体质偏寒,禁不得冷食。
苏尘嘴角一抽:“……行。”
两人排进队伍,不多时便到了前头。
“哟?苏兄来了?”
张家兄弟笑得满脸褶子,“酷暑难熬,来根雪糕降降温?”
苏尘点头:“怎么卖?”
“一两银子一根。”
谢丕当场炸毛:“你们耍人是不是?别人五文钱,我们一两?当我们好糊弄?”
张鹤龄咧嘴一笑:“爱买买,不买滚。我的买卖我做主。”
苏尘勾唇一笑,慢悠悠道:“行啊,那待会我就到处说说,这雪糕是怎么用硝石取冰、掺了牛奶调出来的……反正也不止你能做。”
张鹤龄脸色骤变,猛地凑上前,一把捂住他嘴,声音发颤:“哎哟祖宗!别说了别说了!拿!白送!您随便拿!”
谢丕当场愣住。
他万万没想到,苏尘一句话,竟能让这两个横着走的侯爷吓得屁滚尿流。
他也没占便宜,拿了块尝了尝――嗯,确实不错。
苏尘拍拍张家兄弟肩膀,笑容温和:“回头我还能整出更多口味,比如香草、抹茶、榴莲……”
张家兄弟眼睛瞬间亮了:“您请讲!洗耳恭听!”
苏尘挑眉:“我说我要说了?好好卖你的雪糕去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留下张家兄弟站在原地,一脸被耍的憋屈。
“大哥!你干嘛白给他们?苏尘到底跟你说了啥?”
张延龄气得直跳脚。
张鹤龄脸色发苦:“他说……咱不给,他就把配方捅出去。”
张延龄冷笑:“吹什么牛?他懂个屁!那不是大外甥捣鼓出来的?他能知道?”
张鹤龄喃喃道:“是啊……可他连‘硝石’‘牛奶’都说出来了……还说什么‘更好口味’……我怎么觉得……他比咱们大外甥还懂?”
话音落下,兄弟俩对视一眼,齐齐陷入沉默。
另一边。
文人群已移步至另一处院落。
武祖姗姗来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