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左眉头直跳,心说这俩货怕不是失心疯。
可下一瞬,张家兄弟竟真扑了上来,拳如雨下,脚似狂风,照着韩左和武祖就是一顿猛捶!
京师这地界,连周太后的亲弟他们都敢揍,何况区区一个七品、九品的小官?芝麻绿豆都不如!
拳头砸脸,膝盖撞腹,噼里啪啦一顿操作,眨眼间就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,嘴角开花,模样狼狈不堪。
事发突然,周围宾客还愣在原地,压根没回过神来。
等刑部小吏终于赶到,人都傻了――自家上官被打成猪头,瘫在地上直哼哼。
韩左气得发抖,咬牙切齿:“还站着干什么?!抓人啊!快抓人!!”
“快!快上!”
“慢着――!”
张延龄一声暴喝,抬脚狠狠踩在韩左嘴上,直接把他的嘴角踩得歪到耳根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哥你看,这家伙像不像个歪嘴哈巴狗?”
“哈哈,那咱俩就是专治歪嘴的战神!”
两人叉腰狂笑,满脸得意,仿佛刚立下不世奇功。
疯子!彻头彻尾的疯子!
“抓……抓他们!快!”
韩左声音都带了颤,满眼怒火却只能憋屈趴地。
张家兄弟正要亮名号,却被刑吏死死捂住嘴,拖泥带水地拽离银荷园。
一路呜呜咽咽,脸色铁青。
在京师横行几十年,何时受过这种鸟气?等着瞧吧,你们给老子记住了!
这场宴会,就这么被一场荒唐闹剧硬生生终结。
文徵明和唐伯虎连忙凑到苏尘跟前,低声问:“老师,要不要救那两位义士?”
苏尘轻轻摇头:“不用。他们死不了。”
啥?
当街殴打朝廷命官,还能没事?
苏尘淡淡道:“那两人,是张皇后的亲弟弟。”
哦――
原来是他们。
那就难怪了。
怪不得敢在京师撒野,连官都不放在眼里。
苏尘也没替张家兄弟开脱半句。让他们吃点牢饭也好,正好消停几天。
而以张皇后那股“扶弟魔”的劲头,韩左和武祖……恐怕要倒大霉了。
其实,苏尘也在为唐寅铺路。
文徵明还没反应过来,急道:“老师,您早知道他们是张皇后的弟弟,怎么不说出来?”
话音未落,唐寅已抱拳躬身,深深一礼:“多谢苏公子,在下……感激不尽。”
他是真动容了。
唐寅不是蠢人,一点就透。他清楚苏尘此举背后的深意。
史书有载,他当年因科举案牵连,终身不得入仕,妻子立马卷包袱跑回娘家,再无回头。
更耻的是,那女人早在被休之前,就跟武祖勾搭成奸。
他头上那顶绿帽子,结结实实,戴了多年。
那时他身份尽失,无力反抗,只能忍辱吞声,任人践踏尊严。
如今,竟有人不动声色为他出头,借他人之手,断祸根于未然。
这份情,比雪中送炭还暖。
唐寅眼眶瞬间泛红,喉头一紧,几乎说不出话。
苏尘倒是轻描淡写:“行了,事情过去了。有这两人顶在前面闹腾,往后谁还敢嚼你们的舌根?”
他安排这场戏,本就是为了遮掩唐寅那段屈辱过往。
读书人的嘴最毒,流一旦传开,足以毁人一生。
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,谁还记得旧账?全被张家兄弟的疯批操作盖过去了。
真是个有心人啊!
唐寅心中翻江倒海,敬意如潮。
谢丕在一旁轻笑出声,今日种种,他尽收眼底,对苏尘的手腕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此人城府之深,手段之妙,情商智商双在线,简直可怕!
借刀杀人,隔岸观火,三十六计玩得行云流水,滴水不漏。
他抚掌大笑:“走走走!我请客,今儿必须喝一杯!”
唐寅忙问:“这位是?”
“在下谢丕。”
唐寅当场怔住。
谢……
那是当朝次辅谢迁的儿子?!
他深深看了苏尘一眼,眸光微闪。
这小子,居然能搭上这种人物?完全出乎意料。
可更离谱的还在后头。
不是苏尘巴结谢丕――是谢丕主动来攀交情!
还有内厂提督、皇太子……一连串名字砸下来,震得他脑仁发麻。
他一直以为苏尘就是个做生意的,顶多脑子灵光点。可现在才反应过来――一个商人,能在大明把生意铺到这个地步,背后若没点通天关系,早被人连根拔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