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是宫里头的秘密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!
可等他们再回头寻苏尘时,人早已不见踪影。
怪了……这家伙,到底什么来头?
没过多久,怀恩匆匆赶到。
简单问了几句,张家兄弟便依着苏尘教的那套说辞,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。
怀恩听完,默默点头,让两位侯爷稍候,自己转身直奔坤宁宫复命。
坤宁宫内。
皇后、太子,连同弘治帝都在等着消息。
片刻后,怀恩归来,恭敬跪拜:“参见皇爷,参见娘娘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弘治帝摆手:“别拢抵氐恪!
“是。”怀恩低声道,“两位侯爷……打了户部司刑员外郎韩左。”
“什么?!”弘治帝眉峰微动。
张皇后立刻跳起来:“胡说八道!我弟弟能动手打人?他们心地纯良,最讲道理了!”
朱厚照也嚷嚷:“对!分明是栽赃陷害!”
弘治帝冷冷扫了母子一眼,眸光一凛,两人顿时噤声。
“继续说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怀恩低头:“事情起于银荷园一场诗会。唐寅受邀赴宴,那韩左与校办文书武祖强邀其授课,遭拒后,竟翻出弘治十三年会试舞弊旧案,还暗示乡试也有猫腻。”
“唐寅好友文徵明当场驳斥,双方争执升级。他们又公然质疑朝廷当年处置不公。”
“恰在此时,两位侯爷到场,怒斥对方设局钓鱼,语间被对方激怒,一时冲动,动了手。”
话音落下,弘治帝闭目不语,脸色阴晴不定。
唐寅之名一出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那桩陈年旧案,是他心中一道从未愈合的疤。
张家兄弟所非虚――对方,确实是故意揭伤疤。
而苏尘安排的说辞,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。
他知道皇帝不想旧事重提,更不愿风波再起。
于是递了一把梯子: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沉默良久,弘治帝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果断:
“放人。让刑部把韩左调离京城,另任他职。”
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那个武祖,也一并调走,不必留京。”
这两人,必须滚。
不是因为他们错得多离谱,而是他们碰了皇帝的底线――拿科场旧案当谈资,动摇的是朝廷公信。
锅,还得由张家兄弟背。
外头怎么说?无非又是“国舅横行”“勋贵跋扈”那一套。反正骂惯了,也不差这一回。
他抬眼看向张皇后与太子,语气缓下:“行了,事已了结。别演了,赶紧去把人接回来。难不成真让他们在刑部蹲大牢?”
张皇后和朱厚照立马应声:“哎哎,这就去!这就去!”
……
刑部大堂。
韩左整个人还在发懵,魂都没回。
他哪想到,自己惹上的,竟是寿昌侯兄弟这两个煞星!
完了,全完了!
心里早把武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――你丫找谁不好,偏要去碰唐寅?还当众掀皇榜旧疮疤?!
这下倒好,锅甩不出去,自己先炸了。
闲着好好的,非得去招惹唐寅干嘛?
那两兄弟也是真够闲的,吃饱了撑的去给唐伯虎出头?
正心惊肉跳间,张皇后和朱厚照到了。
一听大明皇后与太子驾临刑部,整个刑部上下立刻整齐列队,恭迎圣驾。
张皇后眸光一扫韩左,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,威压扑面,一句话没说,背着手就往牢房走。
转眼间,刑部尚书找上韩左,递来吏部调令。
快得跟闪电似的,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牢里头。
张家兄弟一见张皇后和朱厚照,立马哭成两滩烂泥,鼻涕眼泪齐飞。
“阿姐啊!赶紧拆了这破刑部吧!”
“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他们不给饭吃!”
“我只想吃个鸡腿,都不让!还有天理吗!”
张皇后脸都黑了,咬牙道:“闭嘴!丢人现眼的东西,跟我走!”
“那刑部那个贱人咋办?”张鹤龄还不死心。
朱厚照眨眨眼,轻飘飘道:“舅舅放心,人已经处理干净了,全赶出京城了。”
兄弟俩顿时眉开眼笑:“还是阿姐牛!就该这么干!哈哈!”
张皇后冷哼一声,拽着这两个蠢货扬长而去。
临走前,朱厚照还顺手拉了拉他俩,笑嘻嘻问:“雪糕卖得怎么样啦?”
张家兄弟:“……”
这人是不是有病?我们刚从大牢出来,你不安慰两句,问卖雪糕?!
武祖万万没想到,自己随手教训了两个人,结果对方是堂堂侯爷。
他白白挨了一顿揍,啥都没捞着,反倒自己和韩左被一脚踢出顺天府权力核心。
最让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的是――唐寅,一个落魄书生,怎么就攀上了两位国舅爷?!
如今,武祖灰溜溜离开顺天。不出意外,这辈子别想再回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