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正早晚也是当炮灰的命!我告诉你们,耶律楚邪说的好听,骨子里还是向着他们契丹人!我们就是给他卖命的耗材!”
那几个奚人士兵沉默的喝完酒走了,但紧握的拳头说明了一切。
不远处的集市。
一个扮作皮货商的侦察兵,正对几个熟悉的铺子老板诉苦。
“别提了,我的货在半路上被一队靺靺的散兵抢了!他妈的,这世道官兵比土匪还狠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观察周围,看到几个正在巡逻的士兵皱起了眉头,看穿着不是靺靺部落的人。
“就是!那帮靺靺人野蛮得很,前两天还有人看见他们为了抢一个女人,当街打起来了!”旁边另一个“商贩”立刻搭腔。
谣,很快在北武军控制的区域里传开了。
从酒馆的醉话,到集市的闲聊,再到军营茅厕里的私语。
“契丹人克扣我们的粮草!”
“达斡尔人躲在后面享清福,让我们去送死!”
“耶律楚邪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!”
压抑的气氛下,猜疑和不满在士兵中蔓延。
起初,还只是私下里的抱怨。
很快,就演变成了公开的指责和摩擦。
北武军大营,伙房。
一个奚人士兵领粥时,发现锅里的粥比契丹士兵的稀很多,当场就发作了。
“这他娘的是给人喝的吗?清的能照出人影!”
他一脚踹翻粥桶,滚烫的米汤溅了一地。
负责分发伙食的契丹火头军也不是善茬,拎着大勺就冲了上来:“你找死?不喝就滚!”
负责分发伙食的契丹火头军也不是善茬,拎着大勺就冲了上来:“你找死?不喝就滚!”
“滚你妈的!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,谁才是爷!”
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。
周围的士兵看见了,没人拉架,反而迅速的分成了两个阵营。
奚人帮着奚人,契丹人护着契丹人。
转眼间,一场小斗殴就变成了上百人的械斗!
拳头、木棍、甚至是腰刀都用上了。
军官们骑着马,挥舞着鞭子,声嘶力竭的呵斥着,好不容易才将人群冲散。
但士兵们心中的隔阂已经产生,再也无法消除。
类似的冲突,在北武军各个营地接连上演。
因为一点口角拔刀相向,因为一个怀疑的眼神大打出手。
军官们到处镇压,却只能压住表面的冲突,压不住士兵们内心的猜忌。
耶律楚邪很快注意到了军中激化的矛盾。
他的案头上,堆满了各地送来的紧急军报,内容全是内部的斗殴和哗变。
“混账!”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
锁龙桥被炸后军心本就不稳,现在士气更是低落。
“大帅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”副将哈丹急道,“再不想办法,不用南朝人打,我们自己就先垮了!”
耶律楚邪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
他紧急召集了麾下所有部落的首领,试图平息事态。
结果,会议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声讨大会。
“大帅!我的族人不能白白流血!凭什么最危险的任务总是我们靺靺部去执行?”
“耶律大帅,您得给个说法!为什么我们奚人部落的补给,连契丹本部的一半都不到?”
面对接连不断的质问,耶律楚邪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看着下方一双双怀疑和不信任的眼睛,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和承诺,都不会有人相信。
一个念头让他心头发冷,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!
“奸细”
耶律楚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与此同时,泗水城内。
江勋正听着雷豹带回来的最新情报。
“都尉,成了!”雷豹一脸兴奋,“北武军现在彻底乱了!昨天晚上,他们的左营和右营因为抢水井又干了一架,死了十几个人!”
江勋听完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转过身,在身后的地图上,用朱砂笔在北武军的区域画上一个又一个红叉。
“很好。”江勋放下笔。
他知道,北武军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,只是时间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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